第190章 何其有幸-《民国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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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知道她。不是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那些是浅的。他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先于嘴角动一下,知道她真正难过的时候不会哭,只会安静地坐在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外面。
他看着她一步步地走,一步步地成长,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从不慌张,从不失态。
何其有幸,今生得以相遇。相伴左右。
他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在床头柜。动作很轻,书脊落在木面上,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响。
青瓷走过来,在床边坐下,背对着他,用干毛巾慢慢地擦着头发。她的动作很慢,一缕一缕地擦,从发根到发梢,不急不躁。丝质睡袍在她弯腰的时候微微绷紧,勾勒出她腰背之间那道柔和的弧线。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丝绸下面若隐若现,像蝶翼收拢时的形状。
顾言深伸出手,从她手中接过毛巾。
青瓷没有回头,也没有推让。她只是微微低下头,把头发拢到一侧,露出后颈。那一段脖颈修长而白皙,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瓷器中最好的那一种。
是玉在手中捂久了之后透出来的那种温度。颈窝处有一小片细碎的绒毛,被烛光照得绒绒的,像初春还未化尽的雪地上,最早探出头的那一株草的茸毛。
顾言深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她的头发很软,很凉,湿漉漉地缠在他的指间,像深水里柔软的水草。
他用毛巾一缕一缕地绞干水分,从发根到发梢,不急不躁。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耳廓,她的耳垂很小,凉凉的,像一颗被遗忘在雪地里的白玉棋子。她没有躲,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将那一侧的脸颊更近地贴向他的指尖。
毛巾从他的手中滑落。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发际线缓缓向下,掠过耳后那一小块细腻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落在她的颈侧。他的指腹在那里停留了一瞬,感受着那下面脉博的跳动,稳定的,不疾不徐的,和她这个人一样。
青瓷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她的颈侧画了一个极轻极慢的弧,沿着锁骨的轮廓,向肩头的方向滑去。睡袍的领口在那道弧线的终点微微滑落,露出一小片肩窝。他的指尖在那里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近到呼吸可闻。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壁上,两个轮廓慢慢地靠近,最后融成一个。
顾言深的手指穿过她还半湿的头发,扣在她的后脑,掌心覆着她的发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她的头皮上,暖洋洋的。他的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指尖隔着薄薄的丝绸,感受着她腰侧那道柔和的曲线。她的腰很细,但不是那种孱弱的细,是有韧性的、有力量的细,像一竿青竹,风吹过的时候会弯,风过了会直。
青瓷的手指搭在他的肩上,隔着那件白色衬衫,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形状,她的指尖沿着他的肩线慢慢移动,从肩峰到锁骨,从锁骨到颈侧。他的皮肤比她的热,那种热度透过她的指尖,沿着手臂一路向上,最后落在她的胸口,变成一种闷闷的、缓缓的、像潮水一样的涌动。
顾言深低下头。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额角,他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皮肤,带着他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青瓷闭着眼睛,感觉着他的呼吸在她的眉心、眼睑、鼻梁之间缓缓移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溪流,从她的脸上流过,所到之处,皮肤都微微发烫。
他的嘴唇最终落在她的唇角。
不是正中的位置,是偏左的那一点。这是他的习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青瓷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她从来没有问过。但每一次,他的嘴唇都会先落在那里,然后再慢慢移过来。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
顾言深的目光落在她的肩上。
她的肩膀很窄,很薄,像一片被溪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玉石。
锁骨从颈窝向两侧延伸,线条优美而清晰,像两道弯弯的月牙。肩窝处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丝绸从那里滑落,堆叠在臂弯处,像一湾浅浅的、流动的月光。
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地、慢慢地,从那道锁骨的弧线上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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