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远处的峡谷深处,再次传来了沈星辰若有若无的唢呐声,那是为旧时代吹响的最后一声挽歌。 内华达州的漫天黄沙被挡在了凯撒宫顶级套房那厚重的防弹玻璃之外。拉斯维加斯的霓虹灯光在夜幕下疯狂跳动,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电解液狂欢。 苏凡坐在松软的真皮沙发上,手中捏着一杯加了大量冰块的苏打水。他那双因为过度脱水而凹陷的眼眶,在灯光的折射下显得愈发深邃,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野性。尽管已经回到了人类文明的顶级奢华之中,但他身上那股从死谷里带出来的、属于“背叛者”的阴冷气息,依然让端酒的服务生手心冒汗,不敢抬头直视。 林天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纸醉金迷的赌城。他手中没有烟,只有一卷在死谷拍下的、尚未剪辑的母带。 “林总,奥斯卡组委会的那帮老头子已经在楼下的宴会厅坐了两个小时了。” 韩千柔踩着高跟鞋走近,递过一份临时拟定的备忘录。她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银色晚礼服,但在这一路血与火的洗礼后,那股干练中多了一丝杀伐果断的气场,“他们带来了三份终身荣誉奖的提名,甚至暗示如果您愿意在明年的全球发行计划中给北美制片厂留出百分之三十的份额,他们愿意把‘最佳外语片’的规则重新为您修改。” 林天发出一声冷嗤,那声音在空旷的套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修改规则?他们还是没搞清楚,规则现在是我手里那台摄影机定的,而不是他们那几张发黄的选票。” 他转过身,看着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沈星辰。她穿着宽大的卫衣,手里拎着那支银色唢呐,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眼神里透着一股“谁敢惹我我让谁失聪”的嚣张劲儿。 “星辰,今晚不用扩音器,也不用调音台。”林天整理了一下袖扣,眼神里闪过一抹霸道的锋芒,“既然他们想谈奖项,我们就先给他们谈谈什么叫‘生物级共鸣’。” 宴会厅内,名流云集。 这里汇聚了全球影坛最具权势的一群人。好莱坞的动作巨星、身价上亿的格莱美制作人,以及那些在幕后操控流量风口的资本巨头。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传统的“公关盛宴”,大家端着香槟,聊聊分成,再把那几尊奖杯当成筹码交换。 然而,当林天推开大门的那一刻,原本悠扬的弦乐合奏瞬间哑了火。 林天没有走向主座,而是直接站到了宴会厅中央那架造价百万美金的施坦威钢琴旁。他敲了敲琴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全场的目光瞬间被锁定。 “各位,我知道你们带了奖杯和合同。” 林天的声音不大,却通过他特意要求的“自然声场设计”,精准地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但在谈这些之前,我想请各位听听,什么叫作真正的‘谢幕’。苏凡,把你在死谷里没演完的那场戏,给他们续上。” 原本站在阴影里的苏凡缓步走出。他没有换上得体的礼服,依旧是那件带着盐渍和破损的黑背心。他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一位巨星,只是在那奢华的大理石地面上,缓缓跪了下来。 没有灯光追随,没有BGM烘托。 苏凡猛地张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喉结剧烈颤动,颈部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挣扎的毒蛇,瞬间爆起。那种由于极度渴望空气、渴望生存而产生的**“生理性压迫感”**,伴随着他手指抠入大理石缝隙的咯吱声,让全场名媛下意识地抓紧了领口,感觉到了一股真实的窒息感。 台下一名曾拿过三届奥斯卡影帝的老教授猛地站了起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惊骇。他看出来了,苏凡不是在“演”缺氧,而是通过极端的肌肉控制,真的让自己的肺部陷入了暂时的窒息状态。 这已经不是表演,这是在神龛前用肉体进行的献祭。 就在全场观众被苏凡那股绝望的张力压得喘不过气时,沈星辰动了。 她跳上了宴会厅最顶层的那条悬空走廊,俯视着底下的众生。她没有使用麦克风,直接将那支银色唢呐贴在了唇边。 “滴——!!!” 那一嗓子开场,不再是荒原的狂放,而是一种极其尖锐、极其冰冷,带着金属撕裂感的长鸣。由于宴会厅的拱顶设计,声音在空中形成了完美的叠加。原本那些昂贵的水晶吊灯,在这一声高频的冲击下,竟然发出了轻微的共鸣声,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沈星辰的声音随后切入。她没有唱任何已知的流行曲调,而是一种带有强烈侵略性的、利用胸腔共振发出的**“无词吟唱”**。 这种唱法是林天在深海基地录音时逼她练出来的——将人声还原成一种最原始的物理波长。 “谁在,虚伪里,举起,金杯——” “谁在,尘埃里,亲吻,脊背——” 她的声音在剧场内激荡,每一声高音都精准地避开了电子混音的虚假,直击听众的大脑皮层。几位平时习惯了在录音棚里靠后期修音的流行小天后,此时竟然被这股原始的音压震得脸色发白,甚至有人因为生理性的不适而开始干呕。 这就是沈星辰的“音场净化”。在这一刻,所有的电子修饰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当最后一个高音在穹顶散去,整间宴会厅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死寂。 林天重新走回台前,看着那些面带惊恐、冷汗直流的好莱坞巨头。他拿起一尊原本摆在桌上作为装饰的奖杯缩影,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冰桶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艾格先生,你们的奖项,在这一声呐喊面前,还剩多少分量?” 林天看向奥斯卡组委会的主席,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审判感,“我要的不是提名的施舍。从明天起,凌天娱乐将建立自己的‘全球真实艺术审计标准’。以后,不管是电影还是音乐,只要想贴上‘顶级’的标签,就得先通过我们这种‘生物级’的测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霸道:“以后,这个星球上的观众,不会再为那些躲在绿幕后、躲在调音台后的木偶买单。我要让他们看到的,是像苏凡这样带着泥土味的眼神;我要让他们听到的,是像沈星辰这样带着血腥味的声音。” 艾格主席缓缓站起身,他摘掉老花镜,看着舞台上那个不可一世的东方教父。他知道,这一夜过后,好莱坞那座矗立了百年的金字塔,已经在根基上裂开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