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没有擦。她让它流。 莱奥站在她身边,没有抱她,没有说话。他只是站着。 有时候,站着就够了。 他们在庄园里待了三天。 第一天,伊洛娜带莱奥看了庄园。葡萄园、池塘、马厩、菜地。大部分都荒了,但还能看出从前的样子。 “以前这里很热闹,”伊洛娜说,“有十几个佣人,几十匹马,每年秋天都办舞会。” “后来呢?” “后来穷了。马卖了,佣人辞了,舞会不办了。” “你怀念吗?” “不怀念。我讨厌舞会。” “为什么?” “因为舞会上的人都在假笑。” 莱奥点了点头。“那你现在不笑了。” “现在不想笑。” “那就别笑。” 他们走到干涸的池塘边。伊洛娜蹲下来,捡起一片落叶。 “我母亲小时候掉进这个池塘里,差点淹死。” “你会游泳吗?” “会。我父亲教的。” “他教你的时候,池塘里还有水吗?” “有。那时候还没有干。” 莱奥看着那片干裂的泥地,忽然说:“会再满的。” “什么?” “池塘。会再满的。下雨,就会满。” 伊洛娜看着他的脸。“你总是这么乐观?” “不是乐观。是相信。” “相信什么?” “相信水会来。人也会来。” 伊洛娜低下头,把落叶放回地上。 “莱奥,”她说,“谢谢你来了。” “我说过,你需要我,我就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需要你?” “你不用说。我能感觉到。” 伊洛娜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走吧,”她说,“该吃午饭了。” 第三天,莱奥要回的了里雅斯特了。 伊洛娜送他到火车站。布达佩斯的火车站比维也纳的小,但人不少,到处是提着行李、抱着孩子的旅客。 “你什么时候再来?”伊洛娜问。 “不知道。也许冬天。” “冬天很久。” “你不是会等吗?” “会。” 莱奥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伊洛娜,”他说,“你母亲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不要像我。’” “那你呢?你会像她吗?” 伊洛娜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说‘我爱你’。” 莱奥愣了一下。他的脸微微红了。 “你……你在说谁?” “没谁。我在说以后。” 火车鸣笛了。 莱奥松开她的手,转身走上火车。他找到座位,坐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伊洛娜。 火车缓缓开动。 伊洛娜站在月台上,没有挥手,没有喊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种在水泥里的树,安静地、固执地,看着他离开。 火车消失在视线之外。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还伸着。 像在握一个已经不在的人的手。 她把手收回来,放进外套口袋里。 口袋里有一张纸条,是莱奥上车前偷偷塞给她的。 她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会等你。不管多久。” 伊洛娜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布达佩斯的秋天,快要结束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