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秋天的心脏-《帝国圆舞曲:奥匈帝国兴亡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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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擦。她让它流。

    莱奥站在她身边,没有抱她,没有说话。他只是站着。

    有时候,站着就够了。

    他们在庄园里待了三天。

    第一天,伊洛娜带莱奥看了庄园。葡萄园、池塘、马厩、菜地。大部分都荒了,但还能看出从前的样子。

    “以前这里很热闹,”伊洛娜说,“有十几个佣人,几十匹马,每年秋天都办舞会。”

    “后来呢?”

    “后来穷了。马卖了,佣人辞了,舞会不办了。”

    “你怀念吗?”

    “不怀念。我讨厌舞会。”

    “为什么?”

    “因为舞会上的人都在假笑。”

    莱奥点了点头。“那你现在不笑了。”

    “现在不想笑。”

    “那就别笑。”

    他们走到干涸的池塘边。伊洛娜蹲下来,捡起一片落叶。

    “我母亲小时候掉进这个池塘里,差点淹死。”

    “你会游泳吗?”

    “会。我父亲教的。”

    “他教你的时候,池塘里还有水吗?”

    “有。那时候还没有干。”

    莱奥看着那片干裂的泥地,忽然说:“会再满的。”

    “什么?”

    “池塘。会再满的。下雨,就会满。”

    伊洛娜看着他的脸。“你总是这么乐观?”

    “不是乐观。是相信。”

    “相信什么?”

    “相信水会来。人也会来。”

    伊洛娜低下头,把落叶放回地上。

    “莱奥,”她说,“谢谢你来了。”

    “我说过,你需要我,我就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需要你?”

    “你不用说。我能感觉到。”

    伊洛娜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走吧,”她说,“该吃午饭了。”

    第三天,莱奥要回的了里雅斯特了。

    伊洛娜送他到火车站。布达佩斯的火车站比维也纳的小,但人不少,到处是提着行李、抱着孩子的旅客。

    “你什么时候再来?”伊洛娜问。

    “不知道。也许冬天。”

    “冬天很久。”

    “你不是会等吗?”

    “会。”

    莱奥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伊洛娜,”他说,“你母亲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不要像我。’”

    “那你呢?你会像她吗?”

    伊洛娜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说‘我爱你’。”

    莱奥愣了一下。他的脸微微红了。

    “你……你在说谁?”

    “没谁。我在说以后。”

    火车鸣笛了。

    莱奥松开她的手,转身走上火车。他找到座位,坐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伊洛娜。

    火车缓缓开动。

    伊洛娜站在月台上,没有挥手,没有喊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种在水泥里的树,安静地、固执地,看着他离开。

    火车消失在视线之外。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还伸着。

    像在握一个已经不在的人的手。

    她把手收回来,放进外套口袋里。

    口袋里有一张纸条,是莱奥上车前偷偷塞给她的。

    她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会等你。不管多久。”

    伊洛娜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布达佩斯的秋天,快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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