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火车在黄土高坡上晃悠了大约半个小时,“吱”地一声长鸣,减速进站了。 小站很小,连个像样的站牌都没有,就一根水泥杆子上面拿铁丝绑了块木板,歪歪斜斜写着地名。 但人不少。 车门一开,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大多是年轻面孔。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或劳动布外套,背着铺盖卷,扛着编织袋,叽叽喳喳吵得整节车厢的音量翻了一倍。 知青。 大批返乡或调转的知青。 车厢原本就满,这一下直接塞成了沙丁鱼罐头。 过道里人贴着人,连转个身都费劲。 苏曼本能地把编织袋从座位底下拖出来,夹在了双腿和座椅之间的缝隙里,又把王翠兰给的旧布包捂在怀里,胳膊压实了。 这年头火车上顺手牵羊的事太多,她东西本来就少,丢不起。 混乱持续了好一阵。 几个知青为了争一个座位差点动手,被旁边的老乘客骂了一通才消停。 车厢重新稳定下来,大多数没座的人蹲在了过道里,有的干脆铺了报纸坐在地上。 苏曼松了口气,刚想闭眼歇一会儿! 忽然感觉怀里的旧布包被轻轻拽了一下。 力道不大,像是试探。 苏曼心头一凛,没有立刻睁眼,而是把胳膊不经意地往下压了压,把布包夹得更紧。 拽动停了一秒。 然后又来了,这一次力道明显大了,直接在扯布包的系带。 苏曼猛地睁眼。 一只瘦长的手正越过她的座椅扶手,五指钩着旧布包的带子,指甲剪得秃秃的,虎口上有一道新结的痂。 手的主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穿着一件灰不拉叽的旧棉袄,站在过道里,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挂着一副“我就是顺手碰到的“的无辜表情。 四目相对。 男知青的手顿了一瞬。 苏曼没喊,没叫,只是把布包往怀里一收,同时伸出另一只手,五指用力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她力气不大,但怀孕的人有一种本能的、护崽式的死劲。 男知青脸色变了:“你干什么?我没……” “嗯?”苏曼盯着他,没松手。 就在这一瞬—— “呜!!!” 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急刹车鸣笛猛地炸响。 整列火车像一头狂奔中被硬拽住缰绳的牲口,车轮在铁轨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厢剧烈前倾。 所有没扶稳的人都失去了平衡。 过道里蹲着的、站着的,哗啦啦摔成一团。 行李架上的包袱滚下来砸在人脑袋上,水杯翻了,暖瓶倒了,孩子的哭嚎声和大人的惊叫声搅成了一锅粥。 而男知青原本就是前倾着身子伸手去够苏曼的包袱,急刹时整个人往前栽了出去。 苏曼反应快,第一时间松了手,双臂紧紧箍住自己的肚子,后背用力顶住椅背。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