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启运四年七月辛卯,金鹫都护府署中,大唐皇帝李易负手立于舆图前。壁上巨图绘至南金洲西岸,朱砂圈注“金鹫湾”三字,再往南便是大片苍茫,唯有沈括从雪洲发来的电报里补着几笔虚线——传闻南金洲南端有风暴水道,两洋相通,暗礁如林,泰西人谓之“妖王门”。 “陛下,”苏定方披甲而入,手里捧着一卷新绘的海图,“龙颈地峡的黑晶石蒸汽锤已铺到第七十三里,郭待封说再有两月便可打穿到东岸凤尾港。倒是这南端的消息——”他展开海图,指尖点在一条蜿蜒的窄道处,“泰西残部铁壁侯奥尔良率两千败兵、十二艘船舶,盘踞风涛水道。他们在两岸崖顶筑了六座炮台,锁住航路。” 李易的目光没有离开舆图:“若等跨地峡铁路修成,奥尔良必知日久被困,定会倾全力来夺金鹫湾。与其坐等他来,不如朕亲自去拔掉这颗钉子。”他转过身来,“苏卿,你敢不敢与朕同走一遭风涛水道?” 苏定方朗声笑道:“臣的丈尺和炮队都已备好,只等陛下这句话。” 七月壬辰,天色刚刚泛白,金鹫湾港内已是汽笛长鸣。寰宇号、龙骧号、凌云号、靖海号、开疆号、乘风号、扬威号、定波号八艘黑晶石蒸汽铁甲舰依次驶出港池,舰首那面巨大的黑龙旗迎着南风猎猎作响,甲板上震雷丙型舰炮的钢铁炮身在朝阳下泛着冷光。港湾两岸,金鹫部百姓、乌马尼部土人、大唐工匠和兵卒站满了码头,山呼“万岁”之声与海浪声混杂,惊天动地。 李易站在寰宇号飞桥之上,身旁是沈括从镇极府发来的电报抄本:“风涛水道当两洋交汇之冲,水势诡异,浪高三丈,暗礁如刀。臣请陛下多备陆战队,登岸夺垒,断其耳目,而后破之。”他把电文折好,递给苏定方:“沈狗儿倒是把朕的心思看透了。” 舰队出了海湾,天色骤变。越往南行,风越大,乌黑的云层从海平面压过来,浪头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寰宇号一万四千吨的钢铁身躯被巨浪抬起又砸下,发出低沉而浑厚的轰鸣。李易令各舰收紧纵列,降半帆?——不,蒸汽铁甲舰早已不靠风帆行驶,但船体颠簸得连老水手都白了脸。瞭望台上的哨兵死死抱着栏杆,半晌才喊出话来:“陛下!前方八十里发现灯塔火光!是泰西人的烽火船!” 李易抄起千里镜。昏暗中,一点暗红色的火苗在水天线上一闪一闪,随即消失。那应该就是风涛水道入口的警戒船。 “传令:全舰队转入战斗序列,寰宇号居中,靖海号、开疆号为左翼,龙骧号、凌云号为右翼,乘风号、扬威号、定波号殿后。以霜降式探照灯开路,凡见泰西战船,一律敌舰处理。”李易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穿透了风暴前的喧闹。 七月甲午清晨,舰队驶抵风涛水道西北口。水道长约三十里,宽不过三里,两岸崖壁如刀劈斧凿,最高处矗立着两座灰白色的石砌炮台,铁壁侯奥尔良的黑底白鸟旗在风中卷动。水道内停着十二艘泰西战船,多是伐木改装的铁木混合船,船头架着旧式长炮,炮管上锈迹斑斑。 克洛维·鸦羽身着大唐从七品官服,被带到飞桥前。他低声道:“陛下,那就是奥尔良的旗舰‘白鸥号’。此人原是罗贝尔的部将,心狠手辣,兵马虽不多,但把两岸炮台修得极刁——左炮台藏在山洞里,右炮台在高崖上,寻常舰炮仰角不够,根本打不到。” 李易点了点头,转向传令官:“发信号:靖海号、开疆号向左侧水道佯攻,吸引左炮台火力;龙骧号、凌云号向右翼高崖抵近炮击;其余各舰随朕直取中军。郑仁泰——” 郑仁泰快步出列。 “你率三百陆战队员,乘鲸骨小艇绕到水道南口鹿跳崖,那里有一条猎户小路,可以通到炮台后方。朕给你两门雷霆乙型速射炮,半个时辰之内,你把右炮台的后路断掉。”李易顿了顿,“风涛越紧,越要心细。你不必急,等朕把他们的舰船引出来再动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