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杨戬坐在司法天神殿里,面前的案卷堆得像小山。他一本一本地判,笔下的字越来越快,越来越冷。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案卷上,落在他的手上,落在他脸上。他没有抬头。 门口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很重,很杂,不像天庭那些官吏轻手轻脚的样子。杨戬没有抬头,他知道是谁。 “二爷!”康安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在灌江口一样。他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张伯时、姚公麟、李焕章、郭申、直健。 六个人一进来,看到满屋子的案卷,看到杨戬坐在案桌后面,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案卷,都愣了一下。 康安裕第一个反应过来,走到案桌前,低头看了看那些案卷,又看了看杨戬。“二爷,你这是在……判案?” 杨戬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 六个人站在案桌前,有的皱眉,有的疑惑,有的面无表情,有的东张西望。他们没有说话,在等杨戬开口。 杨戬沉默了一会儿。“我当了司法天神。” 殿内安静了一瞬。康安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张伯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姚公麟面无表情,李焕章和直健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几息的时间,康安裕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的,低了一些,稳了一些。“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 “怎么不早说?” 杨戬看着他。“现在说了。” 康安裕看着他,看了几息的时间,然后笑了。那笑容跟平时一样,可眼底有一种东西,不是疑问,不是责怪,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是“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的东西。 “行,司法天神就司法天神。二爷做什么,我们都跟着。” 张伯时在旁边点了点头。“对,跟着。” 姚公麟和郭申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康安裕旁边。李焕章和直健也往前走了一步,六个人并排站在案桌前,像六座山。 杨戬看着他们,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没有说谢谢,没有说感动,没有说那些矫情的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好。我需要你们帮我。司法天神殿的事太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们愿不愿意来天庭帮我?” 康安裕笑了。“愿意。怎么不愿意?二爷一句话,我们兄弟六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伯时也跟着笑。“就是,在天庭当官,总比在梅山打猎强。” 姚公麟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很稳。“二爷,你说吧,要我们做什么。” 杨戬从案桌上拿起一摞案卷,分成六份,推到他们面前。“先看这些。把案卷里的东西理清楚,什么人,什么事,犯了什么天条,判了什么结果,都记下来。看不明白的问我。” 康安裕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这么多?要看到什么时候?” “慢慢看。不急。” 康安裕没有再说什么,搬了一把椅子,在案桌旁边坐下,开始看。 张伯时也搬了椅子,坐在他旁边。姚公麟、李焕章、直健也都坐下了。 六个人围坐在案桌旁边,一人面前一摞案卷,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翻纸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 杨戬低下头,继续判自己面前那些新送来的案卷。笔下的字还是那么快,那么冷,可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不是放下了,是知道有人在了。不是一个人了。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康安裕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二爷,这些案子,怎么都是神仙动情的?一个两个三个,全是。” 杨戬没有抬头。“嗯。” “怎么判得这么重?有的只是跟凡间女子说了几句话,就被贬下凡了?” 杨戬的手停了一下。“天条如此。” 康安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继续看。可他没有再看那些判词,他在看那些案卷里的故事。看着看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越抿越薄,手里的案卷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张伯时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这不对啊。这个山神,只是救了一个落水的女子,就被罚了?他犯了什么天条?” 姚公麟头也不抬地说。“他救了那个女子之后,娶了她。” “娶了她怎么了?人家两情相悦,关天条什么事?” “天条不许神仙动情。” 张伯时“啪”的一声把案卷拍在桌上。“这他妈是什么狗屁天条!” 殿内安静了一瞬。康安裕、姚公麟、李焕章、直健都抬起头看着张伯时。 张伯时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会骂出来。他看了看杨戬,杨戬低着头,还在判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张伯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低下头,继续看。 杨戬听到了。 他每一个字都听到了。他没有抬头,没有接话,没有说“天条就是这样”或者“我也觉得不对”。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记着——天条不对,可他现在不能说。说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康安裕把第一摞案卷看完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二爷,这些案子,我看完了。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当这个司法天神?你以前不是最恨天庭的吗?” 杨戬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康安裕。康安裕站在案桌前,手里还攥着一本案卷,眼睛里有疑惑,有不解,有一种“你不说我也不逼你”的克制。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