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没有人知道,这一个小小的别墅地下室里,会诞生一起让整个世界都轰动的实验。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染连课都没去上,从头到尾,就在地下室里帮小哀打着下手。 两个人一步一步的按照配方,用送来的化学原料和实验设备,通过一系列有机化学反应,把林染设计的分子实实在在地合成出来。 明美知道两人在做大事。 帮不上忙的她,就负责端茶送点心,每天三顿饭,准时准点,绝不耽搁,食材都是当天早上去菜市场挑的最新鲜的。 下午三点必有下午茶,晚上十点必有宵夜,偶尔还会在他们对着试管发愁的时候,悄悄放一杯热牛奶在实验台边上,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走。 周五。 晚上9:20。 实验室里,两道身影,一大一小,盯着眼前的那一小管不到200毫升,花费了几个小时才萃取出来的无色溶液,全都长舒了一口气。 成功了。 BCR-ABL酪氨酸激酶抑制剂的原液,被他们合成了出来。 换句话说,就是人类历史上第一种真正的抗癌靶向药,在这个小小的实验室里,在这个大大的世界里,诞生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小哀盯着那管液体,一向清冷如她,此刻也难免有些小手颤抖。 这份液体,价值千金。 不,已经不能用价值来形容了。 这代表了无数白血病患者对于生命的希望,代表了人类在对抗癌症这个恶魔的漫长战争中,攻下的第一座堡垒。 小哀伸出手,指尖悬在试管上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没有碰。 不是因为害怕污染样品,而是因为她想记住这一刻,一个在科研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太清楚这一刻的份量了。 很多科学家穷其一生都等不到这一刻,它不属于努力,不属于天赋,甚至不属于运气。 它是一种恩赐,是老天爷亲手从云端递下来的一束光。 林染摘下护目镜,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眼睛干涩得像塞了沙子,连续集中精力这么久,这一放松下来,脑仁都开始发胀。 小哀也在他旁边坐下,一双小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却还停在那支试管上。 好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侧头看向林染,忍不住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染揉了揉眉心:“什么?” “这份配方。” 小哀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不是一个萝莉在问问题,是一个科学家在向另一个科学家求证:“每一步反应条件、每一个催化剂的用量、每一次中间体的纯化方法,精准得根本没有试错的空间,就像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正确答案。” 小哀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你到底是怎么写出这份配方的?” 林染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几天,别看林染是在给她打下手,但在很多个关键时刻,他都在及时的出手,才得以纠正了某些实验中的小错误。 这份表现可不像一个刚学医的新手,更像是亲手做过一千次这个实验。 但问题在于,这份药方是人类抗癌史上的第一种靶向药。 全世界没有人做过这个实验。 要说谎,这太容易被戳穿了,都住在一个屋檐下,说这种话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林染干脆用一种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语气说:“可能是直觉吧。” “直觉?” “嗯。” 林染点点头:“就是那种说不上的感觉,你知道的,就像梦里有人告诉我,我应该这么做,然后我就这么做了。” 小哀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这话说得玄乎,但她不是不信。 因为在科学里面,还真就有一个说法叫做“宇宙的灵感”,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科学家到后期都转去学神学了——不是迷信,是实在无法解释那些灵光一现的瞬间究竟从何而来。 凯库勒梦见一条蛇咬住自己的尾巴,从而提出了苯环结构;门捷列夫在梦里看到了元素周期表的排列,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而用大白话,这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喂了一碗还不够。 他想吃哪碗,老天爷就亲自连锅端到他面前,让他自己盛,还问他要不要再来点葱花。 不要葱花的话,加香菜也行。 “草!” 小哀忍不住小声爆了一句粗口。 她也想要这个待遇! 她当年在组织里做实验,做了几千次才做出来的成果,到现在研发APTX解药还在屡战屡败,而他一个半路出家的,不到一个月就拿出了能拿诺贝尔医学奖的成果。 玩你妹呀! 林染指着她,一脸抓住了小辫子的表情:“哦,你说脏话了,我要告诉你姐姐。” 小哀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飞快地看了一眼实验室门口,确定姐姐大人没在门后偷听后,才松了口气。 要是被姐姐知道她在实验室里爆粗口,明天的说教能从早排到晚,内容涉及“女孩子要文雅”“不能把少爷带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等若干主题。 “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我听见了,你说……” “没、听、见。” 小哀踮起脚尖,伸手捂住他的嘴,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三分杀气七分羞恼。 林染举起双手投降。 闹了这一下,实验室里那股紧绷了好几天的气氛终于缓和了几分。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时刻了。 两个人一起转过头,看向实验台另一侧。 那窝小白鼠。 它们在打盹,在吃食,在追逐打闹,在角落里刨木屑,过着属于啮齿类动物的平静生活。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被赋予更大的意义。 几十年来,正是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一代一代地生,一代一代地死,用它们的身体撑起了现代医学的每一块基石。 日光灯嗡嗡地响着,笼子里的小白鼠翻了个身,发出轻轻的窸窣声。 林染看着那支试管里不到200微升的无色溶液,忽然笑了一下。 “哀酱。” “嗯?” “我们要改变世界了。” 小哀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支试管,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一小片透明的液体,像倒映着一整片星空。 对于亲手制作出aptX4869这款毒药,手上间接沾染着无数人命的宫野志保来说。 这,也是一种救赎与还债。 用拯救生命的药,来偿还夺走生命的罪。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