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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斯曼记事:正文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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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2日的元老会被认为是图林西亚历史转折的开始。中央元老们认为维里奥屠杀达达克亚人并隐瞒外使交涉的行为不可原谅。这次弗兰特也警觉到了南方可能发生的一些变化,他作为一个中央贵族的首领,显然的要反对维里奥的行为。科迪索斯写信给维里奥,询问情况,在开会的时候,他并没有收到回信,于是他保持安静。但是他明白如此公开的对抗中央权威,达卡利雅家族一定会受到牵连。

  实际上政治上的矛盾有它背后的经济问题。维里奥没收法穆斯的土地,并交由商人进行改造开始,南方民众实际已经将格朗斯家族和维里奥本人作为唯一可以信赖的了。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格朗斯家族和其商业伙伴承担了八成的粮食负担,并为一百多万难民建筑了住房,疏通了塞加斯河道,在开春的时候组织农民进行生产。维里奥对苏庇特罗的指示是,像对待家产一样的对待平原。

  目前看来,一方面,丘里默斯的土地需要整顿;令一方面,达达克亚正处在虚弱的时候,是消灭他们的最好时机。维里奥需要用绝对权力来做出决策——继续战争,还是进入发展。

  “治理南方的机会有很多,但是进攻达达克亚的机会只有现在。荣欣刚死,其他的王子心力不齐,将军们也在寻找新的庇护或者想拥兵自重。老王是个糊涂蛋,现在国内唯一一个聪明人是他的宰相。如果我们发动进攻,达达克亚可以在一个月内成为图林西亚的领土。”科罗特的分析总是充满诱惑。

  “但是,丘里默斯的领土上暴动不断,我害怕他们给我添麻烦。”

  “没有问题。”苏庇特罗似乎早有想法,“可以任命布里特克为新的总督。只有他能够让那些人至少安静一个月。等取得了达达克亚,我们再来平定那些顽固分子。另外,我们可以将那些从达达克亚人手中夺回来的土地,分给那些作战英勇的士兵,这样可以鼓励他们在征服行动中尽可能的行动迅速。”

  4月5日,维里奥接受了苏庇特罗的建议,任命 布里特克·赫尔维尼克斯 ,也就是丘里默斯那个海军统领,为达斯威斯总督,主要负责丘里默斯以前领土的治理。塞加斯河以南的地区,全部划分给了湖区商人,或者有显赫战功的战士。4月11日元老院的命令下达到了南方,解除了维里奥的职务,并要求他在三天内带着格朗斯家的主要人员回雅塔。对于维里奥和他的大多数随从来说,中央的这一纸命令如同白纸。但是维里奥没有马上拒绝。因为他在等待消息。他在月初派出的人正护送他的家人前往南方,另外,他还让人去接科迪索斯和蒙尼顿。后来他只等来了自己的家人和科迪索斯,蒙尼顿在他离开雅塔后的当天晚上,在家里自杀了。

  同一天晚上,维里奥的军队发动了对达达克亚本土的进攻。十万大军在图拉卡和科罗特的指挥下从两个方向度过达西林河,向达达克亚首都挺进。长久以来一直缺少自由的图林西亚将领们,和缺少胜利的图林西亚士兵们,在突然获得了最大限度的激励之后,表现出了巨大的激情。他们仅仅只用了十一天时间,就穿过敌人的封锁,来到了对方的首都。在某些战场上,他们追上了对方的逃兵,但是来不及捆绑他们,只是简单的收缴了他们的武器就命令他们去后方报道。巴林修斯和他带领的骑兵更是近乎狂热。渡河以后的半个月里,他们只简单的休息了四个晚上,其他的时间,他们瞪着他们通红的双眼,在战场上游猎,收集抵抗者的人头。

  5月2日,元老院再次讨论了维里奥的事情。现在很多人发生了转变。因为他们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北方军团似乎有坐收渔利的意思。如果不及时的采取措施,一旦维里奥反叛,共和国将没有能力防止北方军团的南下。于是安抚维里奥,并逐步削减图库佐的权力,成为首要的问题。他们取消了对维里奥的控告,承认了他递交上来的一切任命,并恢复他三省总领大臣的身份。

  当元老院的任命传到维里奥这里的时候,他正在接受达达克亚国王的投降。他挽着凯瑟琳的手臂接受了老人的下跪,并承诺保证四百万达达克亚人的安全。他的军队在接受首都以南的地区的时候仅发生了两起冲突,只有几个士兵受了轻伤。之后,维里奥回到了乌图,向元老院建议设立达达克亚省,省会定在了当地大城市 萨斯路亚,第一任总督,维里奥向中央建议让吉塞特来担任。实际上这是他想将这个人挖过来。中央同意了这个看起来无足轻重的任命。

  中央对维里奥的妥协,无疑助长了图库佐的野心。但是他很担忧,因为维里奥面对的是达达克亚,现在已经被征服了,而他面对的是达莫克,一个强悍的草原帝国,一个无法在几年内征服的游牧帝国。他需要防备两线作战。于是他想到了外交手段。他知道皮努斯帝国和达莫克帝国从历史上是一个种族,由于发生了分歧产生了两个国家。现在他要利用这一点,让皮努斯帝国暂时牵制达莫克帝国。他决定用联姻的方法。他的女儿露珐·巴林恩特成了这场外交婚姻的牺牲品。但是她的牺牲并没有达到她父亲的目的。1269年9月22日,皮努斯皇帝写信给达莫克皇帝,秘密策划了一场阴谋。

  1269年的秋天是个丰收的秋天,同时,对于图林西亚人来说也是个难忘的秋天。10月22日,皮努斯皇帝在表面上答应了图库佐的要求,发兵向西,渡过沁波古斯河,在波斯维尔山麓和图林西亚人汇合。

  本来中央是反对这次行动,因为他们不想看到维里奥第二。但是考虑到北方地方贵族和中央的联系比较紧密,再加上图库佐没有反对戈文水军从西尔农省北上登陆,所以,在一些人的主张下,上位元老和执政官最后同意了用战争的方法来削弱北方军团的目的。

  事实上证明这种想法是极端错误和危险的。它将共和国推向了崩溃。图库佐自然知道中央的想法。因此他希望在两个月内迫使达莫克人和他签定不侵犯条约。他的进攻猛烈而迅速。29日晚上,他已经离开国境四百公里,此时戈文水军刚刚登陆,正忙于建设营地。

  达莫克一直没有出现的主力让图林西亚的将领们意识到了危险。但图库佐冒险的行为让这种意识失去了意义。10月30日早上危险实际发生的时候,他们已经来不及相互联络了。水军很快被突然出现的达莫克铁骑赶到了海里,而沁波古斯要塞的守军则被他们所谓的盟军——皮努斯人占据了。这样,图库佐和他的七万人被困在了达莫克草原上。

  草原骑兵南下了。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劫掠沿途的大城市——以往这种行为一直成就了图林西亚人,使这个定居民族有时间从共和国的各个角落召集足够的战士来反击——而是绕开那些高大的城墙、那些准备死守的士兵。毫无疑问,草原骑兵在对付城墙时所使用的技术比一千年前他们的老祖宗强不了多少,而图林西亚人的弩箭却是锋利了很多。

  11月12日,达莫克人踏上了图林西亚省。索勒塔斯·沁格林将军创造了一个历史。自从雅历安农人建立了图林西亚,这是第一次,让异族踏上自己土地。他恰恰是这位领军的将领。在12天时间里,他带着野蛮的草原骑兵纵惯塞尔留斯省,屠空了沿途一百多个村落,行程七百多公里,来到了着个文明古国的心脏。

  雅塔沸腾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让雅历安农人惊慌失措。一千多年前雅历安农人征服四境时的勇猛无谓似乎早已经成为了难以回忆的历史了。乔装成普通商人的三省总领大臣维里奥·汉诺维坐在一间普通酒馆的二楼静静的看着楼下和士兵起冲突的混乱的人群。一股悲凉的情感浮上心头。他回头扫了一眼空空的酒楼。在图林西亚一世皇帝的传记里,无法忍受酋长无能统治的士兵们,就是在面对亚宁人入侵的时候,在酒馆里选择他成为图林西亚人的领袖,最终建立帝国的。可是现在,同样面对异族的入侵,同样是无能的元老院的统治,却没有了能够冷静反思、能够准备为挽救民族挺身而出的志士们。

  维里奥想救这座城市。一个国家的自信一旦被践踏,就会在很长时间难于恢复。即使救下这座城市会造成中央贵族更加的骄蛮,他也希望能够让作为共和国象征的雅塔继续辉煌下去。他想起第一次来到雅塔时激动的心情,他忘不了那高大宏伟的太阳神庙给他的巨大冲击。只有这样的城市,配得上统治这样的一个泱泱大国。

  他正在等的这个人就关系着这座城市的存亡。这个强大的男人就是草原骑兵的指挥官,索勒塔斯·沁格林。维里奥并没有把握对方一定会来。毕竟这是雅塔,这是两个敌对者的谈话。但是知觉告诉他应该等下去。一位名将在战场上诡计多变,但在人格上却是绝对的正直。他相信能够战胜他叔叔的男人、能够打到雅塔城下的男人,一定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名将。

  两个高大的、披着斗篷的男子最终坐在了维里奥对面。不错,正是索勒塔斯和他的护卫。维里奥一眼就可以确认哪个是索勒塔斯。那种自信和平静的神情,那双骄傲而残忍的眼睛,正是被称为草原之狼的男人所特有的。

  “果然是草原的勇士。来,我先敬您一杯。”

  维里奥端起酒杯,但是对方却不为所动。

  “找我来有什么目的?我不想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费时间。你也知道。如果是你们的那些元老找我我肯定不会来。但是由于是汉诺维先生,所以,我想还是和你认识一下比较好。”

  维里奥笑了笑,放下酒杯。

  “其实,我只是想给您一个建议。城市是用来产生财富和权力的,不是用来屠杀着玩的。如果您和您的勇士只是为了屠杀劫掠来到雅塔,我奉劝您还是先找好退路。要知道,您在塞尔留斯省的行为,已经让南方省份做好准备了。如果您在雅塔城得寸进尺,我想,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索勒塔斯眼睛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听出了维里奥的弦外之音。

  “那么说,你想用不抵抗来换取雅塔的完整?”

  “是的,我可以让您以最小的损失进入雅塔,但是您要保证:1、让所有愿意迁移的人迁移出去;2、不破坏城市的一切重要建筑,这些建筑我将会给你一个列表;3、不可以进攻卢迪斯山以西的地区。”

  “你的条件太多了。”将军诡异的笑了笑,“而且对我没有约束力。”

  “是的,没有任何约束力。但是我提醒您,我只用了一年时间取得了南方三省的军政实权,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占领了达达克亚。如果您有兴趣,我不介意为您演示一次占领达莫克。”

  将军并没有理会维里奥的警告,笑道:“你这是挑衅。你越这么说,我倒越想试试看了。”

  维里奥静了两秒,继而也笑道:“其实我们不用把话说的这么严重。南方军团有自己的困难,您也有您的难处。打到雅塔只用骑兵就可以了,但是打到达斯皮尔克斯似乎就需要水军,打到古列斯和摩森更需要特殊培养的高原步兵。草原骑兵下了马是什么状态您比我清楚,上了船更糟糕。所以,我和您之间不存在太大的争执点。您如果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就应该好好利用。毕竟如此小的代价结束战争,对双方都是有好处的。万一雅历安农战士找到了祖先的勇气,让您在雅塔城外徘徊个一年半载,对您来说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维里奥点到了索勒塔斯的痛处。他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表态。维里奥知道对方动了心,于是继续小声道:“您这位护卫可以信任吗?”

  将军狐疑的看了维里奥一眼,然后了然的点点头。

  “那么我们把话说明了。狡兔尽而良犬烹,您需要防备重复历代名将的命运。从前您镇守边关,帝国不可以缺少您,但是一旦您的权利大到了半个图林西亚,那么皇帝会怎么看待您呢?”

  索勒塔斯脸上泛起一丝涟漪。他的大脑在飞快的运转。这是一桩合算的买卖。他顾忌的唯一问题就是维里奥会利用这个契机发展势力反扑。现在维里奥这么一说他反倒觉得在南方留一支敌人的确对自己是有好处的。他的一生都是在沙场上拼打,对政治的东西考虑不多。但是他很清楚皇宫中的那些肮脏的勾当。最终,他打定了主意。

  “好吧,你的条件我接受了。不过我也有附加条件。如果在我进攻亚宁的时候你在后面偷袭,我毫不犹豫的下令屠城。你所要保护的那些华丽的建筑,也都会化为灰烬。”

  “既然是我提出的交易,我一定会信守承诺。不过您一定要记得,我对入侵者的仇恨,在这个国家,也许是最强的。”

  “没有问题,”将军站了起来,“期待和你在战场上相见。我的军队3天以后入城。如果你做不到,我就强攻。”

  两个草原勇士走出酒馆,维里奥恢复冰冷的表情。他再看了一眼混乱的人群,起身下楼。他要去弗兰特那里。他相信,对方也一定是一个聪明的人。这是一桩只有聪明人才会做的政治交易。

  在维里奥的作用下,雅塔由弗兰特出面同达莫克人谈判,并在11月18日开城投降。之后,城市完整的移交到索勒塔斯手中,而元老院和大部分的中央贵族在维里奥的保护下迁移出去。共和国在这一天彻底崩溃了。不久亚宁年轻的总督 拉杜·提瑞姆 被当地贵族杀害,叛变者很快建立了新的亚宁政权。由于亚宁叛乱和中央断绝了关系的高原省份在等待了一个月后,于1270年1月1日宣布成立临时自治政府。

  现在唯一打着图林西亚共和国旗号的就是维里奥的南方三省。维里奥在保全元老院的工作上的确费了心思。如此一来他实际控制了五个省份,包括列农那达克省和新收服的达达克亚省;两个军团,包括戈文水军。他将元老院安排在达斯皮尔克斯,让那些狼狈不堪的中央贵族得以暂时的恢复冷静。然后他召集他的伙伴们,包括新加入的吉塞特、弗兰特和科迪索斯,讨论他们如何赶走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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