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声音来自头顶的通风口。 黑田猛地掀开被子,举枪对准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通风口的百叶窗缝隙里,似乎真的有液体在渗出。 “谁?!” “谁在上面装神弄鬼?!” 没人回答。 只有那单调、重复、令人抓狂的水滴声。 一股奇怪的味道顺着通风口飘了下来。 那是一股混杂着腐烂臭味和某种甜腻气息的味道。 黑田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这味道太熟悉了。 那是尸体在夏天腐烂的味道。 那是赵家庄那口枯井里飘出来的味道。 恍惚间,他觉得那个通风口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一只浑浊、充血,满含怨毒的老人的眼睛。 “啊——!!” 黑田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对着通风口连续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打在金属管道上,溅起一串耀眼的火星,跳弹在狭小的空间里乱飞。 并没有什么鬼魂,也没有什么眼睛。 一切都只是他濒临崩溃的神经制造出来的幻觉。 “大佐!发生什么事了?!” 门外传来卫兵焦急的呼喊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 “别进来!!” 黑田对着大门怒吼,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谁敢进来我就杀谁!!” 他现在谁都不信。 在他眼里,门外的那些卫兵,每一个都长着一张讨债鬼的脸。 …… 距离日军指挥部五百米外的山坡上。 沈清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改装过的听音器。 耳机里传来的枪声和吼叫声清晰可辨。 她放下听音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容,更像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了然。 “看来药效发作了。” 陆锋蹲在她身边,用望远镜观察着下方乱成一团的日军营地。 “你到底在那通风口里放了什么?” 陆锋忍不住问道。 这三天里,他算是彻底见识了这位“特种教官”的手段。 杀人不见血,这才是最高级的战术。 “也没什么复杂的。” 沈清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陆锋。 “一只死了两天的老鼠,用来提供那股他最害怕的尸臭味。” “还有一瓶乙醚。” “乙醚?” 陆锋接过饼干,皱了皱眉。 他听说过这东西,医院里用来做麻醉剂的。 “常温下的乙醚极易挥发,而且它的蒸气密度比空气大。” 沈清指了指那个通风口的位置。 “我计算过那个地下室的体积和通风效率。” “只要把乙醚倒在通风口的滤网上,蒸气就会像水一样流下去,积聚在地面附近。” “也就是黑田睡觉的高度。” 她咬了一口饼干,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浓度不算高,毒不死人。” “但对于一个三天没睡觉、精神高度紧张,而且本身就心怀鬼胎的人来说。” “这点剂量的乙醚,足够让他产生严重的幻视和幻听。” “再加上那只死老鼠的味道作为心理暗示……”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 “他现在看到的每一个影子,都是来向他索命的厉鬼。” 陆锋看着眼前这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的侧脸。 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这不仅仅是军事打击。 这是化学、心理学和环境学的完美结合。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降维打击。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陆锋把手里的驳壳枪插回枪套,检查了一下弹匣。 “特战队已经摸到外围了,只要你一声令下……” “不急。” 沈清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现在的黑田就像是一个充满了火药的桶,只需要最后一点火星。”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 “还有最后两个小时。” “我要让他自己走出来。” “乖乖地,把脑袋送上来。” …… 第三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并没有给这片营地带来温暖。 地下室里的恶臭已经浓烈到了让人作呕的地步。 黑田大佐缩在墙角,手里的武士刀已经被他拔了出来。 刀锋上倒映着他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 “别过来……别过来……” 他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着,眼神涣散而疯狂。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