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黄土岭,教场坡。 这里是一处名副其实的绝地。 光秃秃的岩石像是一把把倒插的利剑,直愣愣地指向云霄。 方圆几百米内几乎没有任何高大的树木。 只有几簇枯黄的野草,在深秋萧瑟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从崖顶往下看,那条蜿蜒曲折的公路就像是一条细细的灰线。 一千二百米的直线距离。 在这个尺度上,下面的人看起来或许真的不比一只蚂蚁大多少。 沈清趴在悬崖边的一处巨石缝隙里。 她的身上盖着一张亲手编织的伪装网。 网眼上密密麻麻地粘满了碎石和枯草。 如果有人站在五米外,大概率会把她当成这块岩石的一部分。 或者是岩石上长出的一块不起眼的苔藓。 她已经在这个位置趴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此时正值深秋,太行山脉的昼夜温差大得惊人。 白天,太阳毒辣辣地暴晒着没有任何遮挡的岩石。 石头表面的温度甚至能攀升到四十多度。 沈清觉得自己像是趴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又流进嘴里。 咸涩,难受。 但她没有抬手去擦。 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对面山头的制高点上,或许藏着日军的观察哨。 任何一点镜片的微光,或者是不自然的肢体晃动,都可能招来覆盖性的炮火。 到了晚上,气温又会骤降到零度以下。 寒风像剔骨刀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白天还热得让人窒息的衣服,此刻变成了冰冷生硬的铁甲。 紧紧贴在身上,似乎在贪婪地吸走体表最后一丝热量。 左肩的伤口在发炎。 沈清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一跳一跳的胀痛,像是有人在拿锤子敲打神经。 身体在抗议,在尖叫,在逼迫大脑下达放弃的指令。 “风速每秒三米,横向。” “湿度百分之四十。” “气压……” 沈清在心里默念着枯燥的弹道数据。 她通过计算来转移注意力,对抗身体本能的躁动。 呼吸被有意控制得极度微弱。 这是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最大限度地降低新陈代谢。 最难熬的其实不是冷热,也不是伤痛。 而是这里的虫子。 黄土岭的黑蚂蚁个头很大,带着锋利的大颚。 它们似乎把这个纹丝不动的活物当成了巨大的巢穴或者猎物。 成群结队的蚂蚁爬上了沈清的手背,钻进了领口,顺着脖颈往下探索。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