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太行山的风,带着一股粗砺的沙土味。 虽然刮在脸上生疼,但对于沈清来说,这是自由的味道。 距离上海那场惊天大爆炸,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像个幽灵一样,沿着铁路线一路向北。 腿上的伤口裂开了又愈合,愈合了又裂开。 那件曾经价值连城的旗袍早就变成了布条,缠在满是泥垢的小腿上。 现在的她,看起来比路边的乞丐还要狼狈。 前面的山口,就是独立纵队的驻地了。 沈清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枯树枝,每走一步,大腿深处的骨头都在抗议。 “站住!” 一声厉喝从土坡后的草丛里传出来。 咔嚓一声,那是汉阳造步枪拉动枪栓的声音。 两个穿着灰色军装的年轻战士跳了出来,枪口黑洞洞地指着沈清。 “干什么的?这里是军事禁区,再往前走就开枪了!” 沈清停下脚步,有些费力地抬起头。 因为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和风吹日晒,她的脸颊凹陷,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那头曾经柔顺的长发,现在像一团乱草一样顶在头上。 “我是……沈清。” 她的声音嘶哑粗糙,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两个小战士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怀疑和警惕。 “沈清?哪个沈清?” 左边的那个战士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这个“乞丐婆”。 “咱们纵队里叫这名字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但没见过长成你这样的。” “赶紧走!别逼我们动手!” 沈清苦笑了一下。 是啊,现在的自己,哪里还有半点“女阎王”的影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扔掉了手中的枯树枝。 身体虽然摇摇欲坠,但脊梁却在这一瞬间挺得笔直。 一股无形的杀气,从那具残破的躯体里弥漫开来。 那是杀了无数鬼子后沉淀下来的血腥气。 两个小战士被这股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去告诉陆锋。” 沈清盯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说,他的那颗子弹,我带回来了。” 两个战士愣住了。 敢直呼司令员大名的人,整个根据地也没几个。 而且这个乞丐婆身上的气场,实在太吓人了。 “你……你等着!别乱动!” 右边的战士撒腿就往村子里跑。 村口的打谷场上,尘土飞扬。 几百个战士正光着膀子在练刺杀操。 杀声震天。 陆锋站在高台上,手里拎着一根皮带,那张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个月来,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上海传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口。 虽然他不信沈清会死,但那张报纸上的照片,还是成了他的噩梦。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