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同一时间,关中地区,西安府。 知府衙门的后堂里,噼里啪啦的碎瓷声一阵接一阵,像是有人在拆房子。 门口的差役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赶紧低下头去。里面那位爷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想在这时候撞上去。 西安知府常中石站在屋子中央,脸红脖子粗,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要从皮肤底下蹦出来。 他抓起桌上的一方砚台,狠狠摔在地上,砚台碎成几块,墨汁四溅,溅在他的官袍下摆上,黑乎乎的一片。 他不解气,又抓起笔架、茶盏、镇纸,一样一样往地上砸,砸得满地狼藉。 碎瓷片、断笔杆、散落的纸张,踩上去咯吱作响。 “娘希匹!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常中石双手叉腰,喘着粗气,眼睛瞪着面前那几个低着头、缩着肩膀的手下,像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那几个手下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去。 有人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去。满地的碎瓷片映着烛光,星星点点,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银子,可此刻谁也没有心思去看。 常中石为何发火,其原因说来话长,但归根结底就一句话——事情败露了。 不久前,关中一带出现了旱灾。老天爷不下雨,地里长不出庄稼,百姓没饭吃,日子过不下去。 一家两家还好说,十家百家就压不住了。 渐渐地,成群结队的流民开始出现,他们拖家带口,背着破包袱,沿着官道往南走。 有人卖儿卖女,有人沿街乞讨,有人干脆落草为寇,四处劫掠为生。 本来好好的一个西安府,几个月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毕竟是天灾,不是人祸。 你只要上报朝廷,皇帝体恤的话,还能拨一笔钱粮来赈济一下。 大不了挨几句骂,说自己治下出了乱子,面子上不好看,但乌纱帽还是稳的。 可问题就出在那伙流民身上。 他们不只是讨饭,还劫掠。 今天抢一个庄子,明天打一家富户,后天围了县城,闹得人心惶惶。 这种事,性质就不一样了。 天灾可以原谅,人祸是要掉脑袋的。万一谁在朝中不长眼,参自己一本,说“常中石治下无方,致使流民作乱”,那自己怎么都得喝上一壶。轻则降级罚俸,重则革职拿问。这几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好不容易爬到的位置,全都要毁于一旦。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