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您回来吧。” “您回来我们养您。” “您在德意志穷。” “您回南京。” “南京养您。” “南京就是您的家。” “但他——” “他那时候已经走不动了。” “他心脏不好。” “他没法跨那么远的路。” “他收到南京人的信。” “他又哭了一次。” “他回信说。” “谢谢你们。” “谢谢南京。” “我这辈子可能回不去了。” “但我下辈子一定去南京。” “我下辈子要当一个南京人。” “我要生在南京。” “长在南京。” “死在南京。” “那是我的家。” “我这辈子已经证明过了。” “那是我的家。” 老农听完。 他的眼泪慢慢流下来。 他没有抽泣。 没有哽咽。 他就让眼泪自己流。 流过脸上的皱纹。 流过雪白的胡子。 流到下巴。 滴在衣襟上。 他说。 “好人啊。” “真是好人啊。” “咱们欠他的。” “咱们这辈子是还不完了。” “得让咱们的娃替咱们还。” “让娃的娃替咱们还。” “还到什么时候为止?” “还到他转世投胎回到南京为止。” “还到他在南京过上好日子为止。” “还到他再也不用在异国挨饿为止。” “这才叫还完。” “华夏人的账。” “就是这么记的。” “不以时间论。” “不以国界论。” “只以人心论。” “人心不灭。” “账就不消。” 某大山里。 那位中年人这次没点烟。 他听完了整段故事。 他的手放在桌子上。 五指张开。 他没说话。 很久没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 他在想华夏这个民族最大的资产是什么。 他一辈子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军队。 工业。 土地。 人口。 他以为这些是资产。 但天幕告诉他。 最大的资产不是这些。 最大的资产是“人心”。 是几千年来华夏人心里那份不灭的东西。 是那种“你救了我的乡亲我就记你一辈子”的东西。 是那种“你在挨饿我也要寄我自己的粮食给你”的东西。 这种东西看不见。 摸不着。 没法称重。 没法量化。 没法写进财政预算。 但这种东西是华夏这个国家真正站得住的原因。 你把一个民族的钢铁都抢走。 你把一个民族的粮食都烧光。 你把一个民族的土地都占了。 只要这个民族心里的“仁义”还在。 这个民族就死不了。 就一定会重新站起来。 就一定会重新变强。 因为它的根还在。 中年人拿起笔。 他在一张纸上写了两个字。 写的是“仁义”。 他把这张纸贴在墙上。 他对身边的同志说。 “我们搞革命。” “搞了这么多年。” “我们有没有想过。” “我们为什么能赢?” 身边的同志愣了一下。 没敢回答。 中年人自己回答。 “因为我们守住了‘仁义’这两个字。” “国民党守不住。” “日本人没有。” “西洋各国的各有各的‘仁义’。” “但跟华夏的‘仁义’不一样。” “我们的‘仁义’是普通老百姓身上的。” “是那种自己饿肚子也要寄粮食给恩人的‘仁义’。” “是那种素不相识的人出了事全村人都来帮的‘仁义’。” “是那种一家人出门在外任何一个华夏人都会搭把手的‘仁义’。” “这种‘仁义’是我们唯一的武器。” “但也是最厉害的武器。” “我们赢。” “就因为我们有这个。” “别人败。” “就因为别人没有这个。” “所以我们要守。” “一辈子守。” “守住这两个字。” “不管我们将来多富。” “不管我们将来多强。” “不管我们将来造多少大飞机多少电动车。” “都不能丢了这两个字。” “丢了这两个字。” “我们什么都不是。” “守住这两个字。” “我们什么都是。” 中年人说完。 站起来。 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张“仁义”。 回到桌子前。 继续批他手头的文件。 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