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患者高热20天。持续的体温消耗,脾胃功能早已处于极度虚弱状态。” “《药典》规定,生石膏常规用量是15到60克。” “你直接上了100克。” 王院长盯着台上的耿浩然。 “大寒之药,入胃如冰。你就不怕这一剂药灌下去,患者体温断崖式下跌,出现低血容量性休克和严重的电解质紊乱?” “你的依据是什么?” 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在王院长和耿浩然之间切换。 耿浩然站在讲台上,没有动。 他的右手搭在牛皮笔记本上。 “王院长,您的顾虑完全合理。” 耿浩然点头,语气平和,没有半点火气。 “我回应三点。” “第一,剂量依据。” “张仲景原方中麻黄用六两、石膏用如鸡子大。按汉制折算,一两约等于今天的15.625克,鸡子大的石膏约折合80至120克。我用100克,在经方原始剂量范围之内。” “第二,安全评估。” PPT翻页。 一张用药期间的监测记录表弹出来。 时间轴精确到每小时。 体温、血压、心率、尿量,四条曲线并列排布。 “患者脉象沉取有力,说明正气充足,能与邪气抗衡。邪气越重,正气越足,用药才越要猛。” “服药后,我在病床旁守了整整六个小时。” “每小时测一次体温、血压、脉象。” 耿浩然指着屏幕上的曲线。 “服药第二小时,患者开始微汗,第四小时,大汗出,浸透衣被,体温从39.3℃降至37.1℃。” “汗出即止。” “我立刻撤药,改予小米粥配生姜水温养脾胃。” 耿浩然合上笔记本。 “后续七天,体温未再反复,复查血常规、肝肾功能,全部正常。” “第三,核心原则。” 耿浩然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实。 “仲景用药的精髓是四个字,中病即止。” “药是虎狼药,但大夫得有驯虎的手艺。病势如火,药力就得如雷,火灭即收,绝不恋战。” “这不是盲目用药,这是一千八百年前张仲景立下的法度。” 耿浩然直视王院长。 “患者未出现任何胃肠道不适,也未发生休克。随访半个月,体温未再反复。” “这,就是我的临床依据。” 报告厅安静了三秒。 王院长的手从麦克风上移开。 他没有再追问。 孙老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 他睁开眼,看了耿浩然一眼,重新闭上。 评委席的打分器依次亮起。 孙老:95。 王院长:92。 赵院长:96。 吴天明:93。 李长青:94。 计分器跳动。 去掉最高96,去掉最低92。 最终平均分:94分。 前两排。 掌声从省中医院那一侧率先响起,然后蔓延到后排,最后覆盖了大半个报告厅。 耿浩然鞠躬,收起笔记本,转身下台。 路过第一排时,他的目光平扫过楚凌的方向。 没有停留。 但那一扫本身,就是一句话。 这是老祖宗的东西。 够不够硬?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