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朱笔在名册上画了个粗大的叉号,墨汁洇开一片。 嗡嗡嗡的杂音在整个校场上空盘旋不散。 短暂的沉默。 江都城不大不小,这种消息长了腿似的往外窜。 从考场到茶馆到酒楼到澡堂子,大半个城的嘴巴在天黑之前都嚼烂了这件事。 振威武院,八极拳,陈泽。 师父张山。 听说被人打死了。 武科结束。 日薄西山的时候,考官在高台上宣读最终榜单。 天行武院宋乘风,以不败战绩问鼎江都城武科第一。 吴广在边上咧嘴笑了一路,宋乘风回武院的马车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乙擂台的最后那场决赛,对手是个铁灰色劲装的老牌武馆弟子,内劲大成,招式也算老练。 宋乘风赢了,干净利落,没什么好说的。 可赢完之后,他坐在马车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脑子里翻来翻去的不是那个被他一掌拍趴下的决赛对手。 是陈泽。 最后全力爆发的那几拳,他看得清清楚楚。那股内劲的厚度和穿透力,搁在他面前打一场实战的话…… 宋乘风攥了攥折扇,又松开了。 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武状元三个字,拿在手里的分量比他想象中轻了那么一点。 …… 内城,孙家大宅。 暮色四合的时候,孙正光推开家门。 孙娇娇正坐在前厅的花梨木椅上磕榛子吃,看到哥哥进门连忙丢了榛子迎上去。 “哥!怎么样?前三了吧?” 孙员外从书房里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捏着本账册,满脸写着“我儿子稳了”。 孙正光站在门槛上,锦缎武服的前胸有一片明显的褶皱,那是陈泽那记铁山靠留下的印子,洗都洗不掉。 “败了。” 两个字砸在地上,客厅里的空气跟凝了冻似的。 孙员外手里的账册啪一声掉在门槛上。 孙娇娇嘴里含的半颗榛子仁差点呛进气管,咳了好几声才缓过劲。 “怎么……败了?败给谁了?” “陈泽。” 孙娇娇眨了眨眼,这名字搁她这没什么存量:“陈泽是谁?” 孙员外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名字他倒是有印象,而且印象还不浅。 “你说的陈泽,是不是振威武院的那个?” 孙正光点头,表情跟啃了三斤苦瓜差不多:“那人还赢了凌霄武馆的沈青衣。” 这回连孙娇娇的手都停了。 沈青衣三个字在内城的分量不用任何人解释。 十六岁叩关内劲、边军参将的千金、凌霄武馆镇馆的女弟子,等闲内劲高手在她跟前走不过十招。 孙员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盘算着什么。 “那他岂不是稳拿状元了?” “没有。”孙正光走到椅子旁一屁股坐下去,倒了杯凉茶灌了半碗,“他打完沈青衣就跑了,弃赛了,听说是他师父出事了。” 父女俩同时愣住。 “弃……弃赛了?” 孙娇娇第一反应是嗤笑:“脑子有病吧?到手的武状元不要了?” 孙员外却没笑。 老商人坐回椅子上,两根手指慢慢揉着太阳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