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那双有点血丝的眼睛,那道酸涩的眼神,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五条悟的眼睛里。 他闭了闭眼。 - 她不够在乎他吗? 牧野未来不够在乎五条悟吗? 是这样吗? 她哑口无言。她说不出她如果“在乎”一个人会怎么样。 从成为审神者开始,她一直坚守职责,矜矜业业地守护历史,锻炼自己的意志。第一次亲临熊熊燃烧的木屋、血肉横飞的战场、暗无天日的监牢的时候,她的初始刀会笨拙地用身上的被单遮住她的眼睛。 然后被她倔强地掀开,把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看进眼里。 但她现在,却连长久地直视五条悟的眼睛都做不到。 她甚至不想听到他说“因为你不够在乎我”。 但事实好像的确如此。她就是这样一个冷漠无情的家伙。 她注视着湖面,自嘲:“是啊……我一直都挺,冷酷的。知道真相以后,五条先生应该很讨厌我吧?” 五条悟喉头滚动,没有回答她。 在短暂的沉默里,牧野自问自答了。 她的双手在麻绳里摩擦,无意识地缩起来,脖颈上的勒痕隐隐刺痛。被这样粗暴地对待,答案在她看来显而易见。 想想那些五条悟受到的遭遇、失去的伙伴和学生吧。她凭什么不被讨厌呢? “于情于理都会讨厌的吧。” 最终,她固执地回归自己的身份:“但我接受——这是我尽好我的职责所付出的代价。” 五条悟还是没有说话。 大概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 月夜寂静无声。 牧野在无尽头的安静里放空了自己,她听见脑海里时钟嘀嗒作响,距离时间耗尽、任务完成,还有六分钟。 时间真快啊。 她心脏酸涩起来,心里头一次升起浓烈的不舍。 没关系,无所谓的……反正差不多全说出来了。 她为什么还是觉得很遗憾呢? 她在遗憾什么? 身后的竹林里忽然传来窸窣的声音,打断了牧野的思绪。 是很熟悉的羽织与铠甲摩擦的声音,牧野眼皮抬了抬,仍旧抱着膝。 五条悟也听见了第三者发出的声音。但他不认为来客能对他造成威胁,因此他不紧不慢,回头看向竹林里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披着白袍的刀客。银发狼尾头,两眼是很漂亮的金色,身形瘦削修长,皮肤白得不似常人。 他身披月光,拎着一把入鞘的太刀,刀柄精刻着繁复的纹饰,刀把上缠布规整服帖。此刻他满身有大大小小的伤口,金色的吊穗七零八落,白色羽织也破损严重,面庞和身上沾染了血迹,在起雾的夜里平添几分妖冶。 这人身上有着金色异光,和在新宿站逃掉的那家伙一样。 青年眼神探寻地落在与他对视、面色沉冷的五条悟身上,而后转过去,定定凝视着背影单薄的牧野未来。 “主公,时间快到了啊。” 他朗声说,声音惊飞了山雀。 “我怕你把我弄丢了,赶紧自己火急火燎地找过来了。值得被夸一夸吧?” 还剩五分钟。 牧野抬起头,转身,仰望着山坡上的他。鹤丸看见她被麻绳束住的双手,眼神转冷。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牧野笑笑:“怎么可能会把你忘了啊,笨蛋。” 鹤丸会心一笑,穿过竹林朝下走,如蜻蜓点水,一看就是常跋涉在荒山野岭的武士。 五条悟来回看了他们两眼:“‘主公’?这位也是你一百多个‘好朋友’其中之一?” 答案显而易见。 他又开始觉得没来由的不爽,胸腔里涌上酸涩。 他到底在不爽什么?他不由得短暂地进行了一下自我剖析,却没能得到答案。 但当那个白衣刀客自然而然地站到牧野身后三步——正是最适合拔刀护卫的位置时,五条突然明白了自己不痛快的根源。 ——就像窗台角落的盆栽某天被连根拔起,他才发现,泥土下早就缠满了陌生的根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