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怎么了?”莱奥问。 施密特把信递给他。“你自己看。” 莱奥接过信,扫了一眼。信是施密特的父亲写来的,内容很简单:家里的木材生意破产了,欠了一大笔债。施密特下学期的学费可能交不上了。 “他们想让我退学。”施密特的声音很低。 “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我父亲说,除非我能拿到奖学金。” “那就拿奖学金。” “你开玩笑吧?我的成绩排在全年级第三十二名。奖学金只给前十名。” 莱奥坐到施密特旁边。“也许有别的办法。” “比如?” “比如……我去找冯·施特拉赫维茨男爵。他认识很多人。也许他能帮忙。” 施密特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请我喝过咖啡。” 施密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你这个人,”施密特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时候真的不像一个军官。” “军官应该什么样?” “冷酷,无情,只顾自己。” “那我不当军官好了。” 施密特笑了,但笑容里带着苦涩。 莱奥没有再说安慰的话。他只是坐在那里,陪着施密特,一起看着窗外的暮色。 有些时候,陪伴比说话更有用。 晚上九点,雅各布正准备关门,马萨里克来了。 捷克教授今天穿了一件新大衣,脸色比上次好了一些。他走进门,摘下帽子,坐到角落的桌子旁。 “今天有人来找我了。”雅各布端上一杯咖啡,直接说。 “什么人?” “一个女人。穿皮草,戴钻石,很有钱。她拿着你的照片,问我认不认识你。” 马萨里克的脸色变了。“你说了什么?” “我说不认识。” “她信了吗?” “不信。但她走了。” 马萨里克沉默了几秒钟。“她走之前说了什么?” “说我的咖啡馆可能会着火。” 马萨里克低下头,双手捧住咖啡杯。“对不起,科恩先生。我把你卷进来了。” “不怪你,”雅各布说,“怪我自己。我不应该问你那些问题。” “什么问题?” “比如,你为什么要教人们独立思考。” 马萨里克苦笑了一下。“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教独立思考的人,通常会被有权有势的人盯上。” “那你后悔认识我吗?” 雅各布想了想。“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雅各布说,“你的咖啡钱给得很大方。” 马萨里克看着他,忽然笑了。那是雅各布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笑——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 “科恩先生,你是一个奇怪的人。” “您也是,马萨里克先生。” “叫我托马斯。” “那您叫我雅各布。” 两人端起咖啡杯,像碰杯一样轻轻碰了一下。 “为了什么?”马萨里克问。 “为了活着。”雅各布说。 “为了活着。” 他们一饮而尽。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维也纳的一月,总是这样——你以为雪停了,它又来了。你以为春天近了,它还很远。 但雪总会停的。 春天总会来的。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