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让将士们好生休整。” 赵铭转向他,“明日太阳升起时,我要渔阳彻底易帜。” “末将领命。” 李由躬身退下。 深夜里,外城各处要道皆有黑甲锐士执火巡视,火光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长影。 多数秦卒已枕戈而眠,连续两日一夜的厮杀,纵是铁打的筋骨也需片刻喘息。 而内城中的燕卒,此刻不过是笼中疲兽。 忽然间,沉厚的呼喝声从四面城墙响起,如潮水般涌向内城深处: “城中燕军听真——” “尔等已陷重围!大秦此来,是为雪刺王之耻!燕王无道,假使节之名行悖逆之事!” “今,上将军赵铭奉王命平燕。” “将军念及华夏同源,不罪寻常士卒。” “自此刻起——” “弃刃投降者,皆可活命!” “负顽不退者,待燕国既灭,按册究查,罪及家眷!” …… 数百秦卒齐声高喊,声浪叠卷,穿透砖石,直抵内城每一个角落。 疲惫蜷缩在墙根下的燕兵们被这声音惊醒,许多人脸上渐渐褪尽血色。 “若是大燕真的亡了……秦人还要追究我们的亲族?” “我家里还有老母幼子……” “战死便罢了,怎能连累他们……” “已经败了……再打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低语如寒雾般在黑暗中弥漫开来。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茫然的脸,许多握刀的手,正微微颤抖。 夜色如墨,笼罩着残破的城墙。 内城之中,燕军的惶恐如潮水般蔓延,原本便已稀薄的斗志,此刻更是消散得无影无踪。 黑暗里,甚至能看见三三两两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秦军的防线奔去。 “莫要放箭!” “我等愿降!” “饶命啊……” 哀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断有士卒自内城的阴影里钻出,高举双手,踉跄着扑向对面的火光。 攻心之策,已然奏效。 内城深处,庆秦的府邸大殿内,灯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灰败的面孔。 聚集于此的燕军将领们,眼中早已没了锐气,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茫然。 “上将军,大事不妙。” 一名自前沿匆匆赶回的将领单膝跪地,声音干涩,“秦军阵前不断喊话,言降者不杀,若顽抗到底,待破我大燕之日,必追究将士亲族。 今夜已有不少士卒趁黑潜逃投敌。 末将虽已严令各防区加强戒备,凡有脱逃投降者立斩不赦,然……军心已溃,士气难挽。” “攻心之策。” 庆秦低声重复,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赵铭……他当真是步步为营,一丝破绽也不留。” 眼前的局面,他何尝看不明白?本就岌岌可危的士气,经此一击,已然土崩瓦解。 待到秦军休整一夜,明日再战,这残破的防线恐怕顷刻间便会化为齑粉。 赵铭所用,乃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将他们这困守孤城之师,逼入了绝境,连一丝侥幸的缝隙都未曾留下。 说到底,还是他与乐乘将赵铭想得太过简单了。 那空口无凭的投效之约,他们自以为能取信于人,甚至以为是赵铭主动递来的机会,却不料从头至尾,自己早已落入对方的算计之中。 倘若东城门未失,局势尚不至如此被动,即便战败,也总还有条退路。 如今,退路已绝,他们如同瓮中之鳖,被牢牢锁死在这座孤城之内。 “援军……可有消息?” 庆秦闭了闭眼,声音里透着倦意。 “上将军,” 另一名将领面露难色,嗓音发苦,“三日前接到的讯报,称半月可至。 可如今城池被围得铁桶一般,内外音讯断绝,援军究竟到了何处,是进是退,我等……一无所知。” “上将军,”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