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秦使声音斩钉截铁,“使团正副使皆知情,在秦国眼中,这便是燕国之谋。 若行刺得逞,秦国内乱,岂不正合燕国心意?如今三言两语便想抹去,燕王未免太过天真。” 他不愿再看燕王青白交错的脸色,俯身将那份宣战国书置于地上。 “战书已至,外臣使命已毕,今日便归秦国。” 他抬眼扫过殿中诸臣,目光如冰。 “燕王若想取我性命,尽管动手。” 言罢,转身向殿外走去,衣袍拂动间不带半分犹豫。 他并不畏惧死亡。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血若洒在此处,来日必有整座蓟城为之殉葬。 使臣之骨,即国邦之脊。 秦使转身离去,衣袂带起一阵冷风。 他迈步跨出燕国朝堂的门槛,背影在廊柱间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门外的天光里。 殿中一片死寂。 燕国的文武百官垂首而立,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就连燕王也僵坐在王座上,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有吐出一个字。 方才那些扬言要将秦使碎尸万段的激昂言辞,此刻已如烟尘般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 众人只是沉默地目送着那个身影远去,仿佛在目送一场无可挽回的结局。 漫长的寂静笼罩着大殿,许久之后,才被一声小心翼翼的询问打破。 “大王,” 庆秦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此事……莫非是大王授意?” 话音落下,无数道目光齐齐投向王座。 那目光中有困惑,有惊疑,更有难以掩饰的怨怼。 只因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行刺,燕国从占据道义的一方,骤然跌落至理亏的深渊。 使团之中暗藏刺客,于殿堂之上公然动手——无论原因为何,燕国都已无法洗脱这背信弃义的罪名。 燕王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寡人岂会愚蠢至此?” “若非大王安排,” 一名臣子忍不住追问,“又有何人能在使团中安插刺客?” 燕王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冰冷如幽冥深处传来的命令: “传太子入殿。” 朝堂之上,众人面面相觑。 “难道是太子……” 望着燕王眼中几乎凝为实质的杀意与怒火,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无人再敢出声,压抑的气氛重新降临,比先前更为沉重。 片刻之后,燕丹步入殿内。 他只扫了一眼殿中情形,便已明白了一切。 “儿臣拜见父王。” 他躬身行礼。 燕王注视着他,眼底寒光凛冽。 “跪下。” 燕丹依言跪倒,脊背却挺得笔直。 “你可知自己铸成了何等大错?” 燕王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此事虽未功成,但儿臣不认为有错。” 燕丹抬起头,目光倔强,“若此计成功,秦国必生内乱,我燕国便将迎来转机。 届时非但能免去覆灭之危,更可图谋强盛之道。”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尽皆恍然。 行刺之事,果然是太子所为。 无数道目光落在燕丹身上,其中交织着深重的失望与难以遏制的愤慨。 “混账!” 燕王猛地一拍案几,嘶声怒吼,“到了此刻你还不知悔改?你可知此举会将大燕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燕丹依然昂着头,朗声回应:“纵然覆灭,也不过是早晚之别。 嬴政狼子野心,即便没有行刺之事,他也终将兵犯燕境。 以我燕国之力,本难与强秦抗衡。 儿臣此番一搏,是为国运而搏,纵然失败,亦足以激励举国上下之心。” 他停顿片刻,声音里透出一丝苍凉: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