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嬴政眼神微黯,“只是成蛟之死……我未能掌控。” “他的死,虽是遭人算计,终究也因自己失了分寸,怨不得旁人。” 华阳太后轻叹一声。 嬴政不再多言。 说到底,成蛟是把自己看得太高、想得太好,才一步步踏入那早已布好的局。 那时节,朝堂上下要他性命的人,实在太多了。 “政儿。” 华阳太后忽然转过话锋,“扶苏可是未能合你心意?” 嬴政侧首看向她:“祖母何出此问?” “祖母虽深居雍城,不理朝政,不问咸阳诸事,但许多消息,即便不听,也自会传到耳边来。” 华阳太后轻声叹息。 储君之位关乎大秦命脉。 “孙儿尚年少,此事不必急于一时。” “祖母居于雍城,不必听太多,也不必思虑过甚。” 嬴政神色平静,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华阳太后微微一怔,随即颔首:“是了,倒是祖母多话了。” 她历经四朝风雨,自昭襄王时嫁入秦宫,历经夫君、先王,直至今日。 见得太多,也懂得太多。 如今能安然度日,凭的便是不问世事。 今日这一问—— 或许仍是念着芈姓一脉的情分罢。 否则,她断不会开口试探。 “政儿。” 华阳太后目光温煦,落在这年轻的君王身上。 “你心里……还惦着当年那姑娘吗?” 若说前一句尚有深意,这一句便只剩纯粹的关切了。 “我会寻到她。” 嬴政低声一笑,那笑意里却染着苦涩。 “若说此生有愧于谁,首当其冲便是她。” “唉……” 华阳太后轻叹。 “当年之事,是你母后与宗室老臣所为,那时你内外交困,身边还有个被宦者迷了心窍的母亲……也怨不得你。” “是。” 嬴政缓缓道。 “我未曾料到,他们能狠绝至此。” “那个位置,从来都沾着血。” 华阳太后摇头。 “那姑娘品性虽好,出身却薄。 后位牵扯太多,阻力自然如山。” “便如你母后,当年亦是母凭子贵。 若非有你,她至多是个寻常妃嫔。” 嬴政只是淡淡一笑:“往事已矣。” “政儿。” 华阳太后凝视着他,忽然问道: “祖母再问一句——倘若你真寻回了她,可会立她为后?” “会。” 嬴政答得毫无迟疑。 “那位置本是她的,也只属于她。 除她之外,六宫无人可配。” 华阳太后点了点头,神色并无意外。 “是祖母多言了。” 她轻声喟叹。 “同生共死的情分……终究是不同的。” …… 祖孙二人叙话直至日影西斜。 暮色四合时,一同用过晚膳,方才各自归去。 雍城的宫室,嬴政住得并不久,却熟悉如故。 夜深人静,华阳太后独坐深殿,烛火摇曳在她沉静的眼底。 “看来……那后位终究落不到芈姓女子手中了。” “扶苏,芈氏一脉……我能做的已尽于此。 往后种种,你们自行斟酌罢。” “从此,我不再过问了。” 而此刻的章台宫侧殿,黑衣近侍悄步上前,低声禀报: “大王,一切皆已备妥。” “可以动身了。” “从雍城出发,一天一夜便能抵达沙丘。”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