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你在大院门口喊我名字的那天晚上。”他说。 林晚晚抬起头,看着他。 “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想了两件事。第一,这个孩子是我的,我必须负责。第二,这个女人,我不想让她走。” 林晚晚的眼眶又红了。 “所以你第二天就去批了房子?” “嗯。” “所以你每个月给生活费?” “嗯。” “所以你买缝纫机、送布料、送鱼、送红枣、送毛线?” “嗯。” “所以你每天来坐十五分钟?” “嗯。” “顾行舟,”林晚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这个人真是……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顾行舟看着她,“我说了‘行舟载禾’,说了‘我不娶别人’,说了‘我想跟你过日子’。” “但那不是求婚。” “那什么是求婚?” 林晚晚被问住了。 她想了想,上辈子看过的那些求婚——鲜花、钻戒、单膝下跪、浪漫的烛光晚餐。那些东西很美,但不适合顾行舟,也不适合她。 顾行舟的求婚,是一盆清水、一台缝纫机、一箱布料、一件淡蓝色的衬衫、一枚离心脏最近的扣子、一张百日照片、一本《孕妇护理常识》。 这些东西,比鲜花和钻戒重得多。 “行吧,”她抹了一把眼泪,笑了,“算你过关了。” 顾行舟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越来越大,大到变成了一个真真切切的、完整的、毫不掩饰的笑。 林晚晚第二次看见他笑。 比第一次更好看。 上午九点,顾行舟带她去了街道办事处。 结婚登记处在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里,楼梯窄,灯光暗,墙上贴着“计划生育是我国的基本国策”的标语。林晚晚挺着七个月的肚子爬楼梯,顾行舟在她身后跟着,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腰后,随时准备扶她。 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戴着老花镜,看见他们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林晚晚的肚子上停了一下。 “办什么?” “结婚登记。”顾行舟把户口本、身份证、部队开的证明信放在柜台上。 大姐拿起证明信看了看,又看了看顾行舟的军装,态度立刻好了不少:“哦,军婚啊。恭喜恭喜。” 她翻开户口本,开始填表。 “姓名,顾行舟。性别,男。出生年月,1953年8月。籍贯,桐县。职业,军人。” “姓名,林晚晚。性别,女。出生年月,1964年3月。籍贯,桐县。职业,——” 大姐抬起头,看着林晚晚:“职业写什么?” 林晚晚想了想:“裁缝。” 大姐在表上写下“裁缝”两个字,又看了看林晚晚的肚子,笑了:“你们俩都是桐县的?同乡啊?” “嗯。”林晚晚笑了笑。 “有缘分。”大姐把表递过来,“看看信息对不对,对的话在这儿签字。” 林晚晚拿起笔,在“女方签字”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笔迹有些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上辈子她是孤儿,没有户口,没有家人,连身份证都是十八岁才办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结婚证。 顾行舟接过笔,在“男方签字”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刚硬有力,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像他这个人。 大姐把两张红彤彤的结婚证盖了章,递过来:“恭喜你们,从今天起就是合法夫妻了。” 林晚晚接过结婚证,手指在红色的封面上轻轻摩挲。纸张有些粗糙,油墨味还没散尽,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顾行舟,林晚晚,结为夫妻。 她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三个月前,她还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破鞋”。两个月前,她还在桐县的土坯房里想着怎么活下去。一个月前,她还在军区大院门口扯着嗓子喊顾行舟的名字。 现在,她是顾行舟的妻子了。 合法的、有证的、受法律保护的妻子。 “走吧。”顾行舟把结婚证收好,伸手扶她站起来。 从街道办事处出来,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几只麻雀在电线上排成一排,叽叽喳喳地叫。 林晚晚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省城的秋天来了。 “顾行舟,”她说,“我们现在是夫妻了。” “嗯。”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顾行舟想了想,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晚晚,以后别叫顾行舟了。” “那叫什么?” “叫行舟。”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舟。”她叫了一声。 “嗯。” “行舟。” “嗯。” “行舟行舟行舟。” 顾行舟看着她,嘴角弯了又弯,弯到最后变成了一种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 “别叫了。”他说,耳朵红得能滴血。 “我就叫。”林晚晚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行舟行舟行舟——”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