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抬起头看着老吴:“你说,现在每个县城,都有医院,甚至有些乡镇,都有村医,这难道不是总统给办成的?” 老吴干咳一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老周说:“所以你看,老百姓为什么不骂?因为他们见过什么是坏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咱们在这儿酸,是因为咱们见过更好的。 金陵也好,沪市也好,东京也好,咱们见过繁华,见过热闹,见过灯红酒绿。 他们没见过来。他们只知道,法国人走了之后,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那他们不拥戴总统,拥戴谁?” 老吴沉默着没说话。 窗外那个卖菜的老汉已经听完了新闻,把报纸小心叠好,塞进怀里。 站起来的时候,腰杆都挺直了些。 旁边有人问他:“老头,今儿高兴啥呢?” 老汉咧嘴笑了:“高兴啥?高兴咱南华又大了呗!报纸上说了,今年收的那些岛,比咱们原来的国土还多一半!那往后,咱南华可就大了去了!” 那人说:“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老汉瞪他一眼:“怎么没关系?我儿子在矿上干活,比种地还赚钱! 我孙子在东门小学念书,不要钱,还管一顿饭!那饭里还有肉呢!” 他说着,拍了拍胸口那叠报纸:“这总统,好!咱老百姓,认!” 老吴隔着窗户,把这话听得真真的。 他把茶碗放下,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 “行了,咱们在这儿酸,人家是真高兴。” 茶馆里又来了一个人。 四十来岁,穿件半新不旧的绸衫,瘦得像根竹竿,脸皮蜡黄,眼窝深陷。 一进来就往最里面那张桌子走,一屁股坐下,把手里那份报纸往桌上一拍。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老吴抬眼看他:“老邓,怎么了?” 这个老邓,也是常客,都是左邻右舍的街坊。 听说是从金陵过来的,以前在什么部里当过科员,芝麻大的官。 来了升龙之后,找了几回差事,都没成。 他心气太高傲了,没什么本事,还想凭着在金陵政府的资历,想要个好位置。 但没人将他当回事,这两年,他就靠着帮人写信混口饭吃。 老邓拍着报纸,手都在抖:“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写的什么!” 老吴接过报纸,扫了一眼,第三版,一篇社论,标题是《伟大的总统,伟大的时代》。 只见报纸上写着: “敬爱的李佑林总统,是我们南华人民心中永不落的太阳; 总统的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在总统的英明领导下,南华人民正昂首阔步,走向光辉灿烂的明天。” 他念不下去了,抬头看老邓:“就这个?” 老邓瞪大眼睛:“就这个?你没觉得这有问题?” 老吴叹了口气:“老邓,你这是第几回了?” 老邓愣了一下:“什么第几回?” 老吴说:“你每回拿了报纸,都要气一场。 头一回,你说报纸上写总统开疆百万方,是吹牛。 第二回,你说报纸上写总统运筹帷幄,是拍马屁。 第三回,你说报纸上写总统天纵英明,是阿尔奉承。 你回回都这么酸!”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