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继续走。 走出村子的时候回了一次头。 她还在后面。 --- 带着小姑娘走了两天。 李二郎知道自己快死了。 不是夸张。 是真的快死了。 前天夜里他就开始发烧。 浑身发烫,但手脚冰凉。 脑袋像灌了浆糊一样沉,每走几步就感觉头疼欲裂,耳朵里嗡嗡响。 他知道这是淋雨太久加上没吃东西闹的。 搁在家里,他娘灌两碗姜汤,盖上被子捂一夜汗就好了。 但现在没有家。没有姜汤。没有被子。 只有走不完的泥路和下不停的雨。 小姑娘不哭了。 第一天还偶尔呜咽几声。到了第二天,完全不出声了。 沉默得像个小哑巴。 但也不说话。 只是默默跟着他。 偶尔在他停下来喘气的时候,用小手拽一拽他的衣角。 那只手凉凉的。 力气很小。 但每次被她拽一下,他就知道她还跟着。还活着。 他连她名字都没问过。 她也没问他。 两个人就这么默不作声地走着。像两个影子。 焦豆子在第二天中午就吃完了。 他把最后几粒掰碎了,一半给她一半自己。 小姑娘接过去,没马上吃。先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慢慢放进嘴里。 嚼得很慢。 像在吃什么珍贵的东西。 下午他们经过一片被烧过的田。 田里什么都没有了。泥巴翻过来是黑的。 李二郎趴在田边,翻了半天泥,翻出几根烧焦的萝卜头。 切面是黑的,里面还有一点点白。 他把黑的那层啃掉,把白的部分掰开,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低头吃。 他自己啃黑的那层。 焦苦味。跟豆子差不多。 但好歹是个东西。能咽得下去。 --- 第五天。 还是在下雨。 但比前几天小了些,不是盆泼式的了,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细雨。 视野开阔了一点。 李二郎拖着两条灌了铅一样的腿,一步一步往前挪。 小姑娘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也在挪。 他的脑子越来越不清醒。 走着走着就会愣住。 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哪。 然后衣角被拽一下。 他就继续走。 他看到了河。 一条黄浊的大河。 因为连日暴雨涨得很宽,河水翻滚着,裹挟着泥沙和断木往下游冲。 水声很大。 李二郎跪在河边,捧着水往嘴里灌。 水是黄的,有泥腥味。 但是凉的。灌进去胃里一阵痉挛,像是被冻醒了一下。 他又捧了一捧给小姑娘。 小姑娘学他,趴在河边喝。 喝了几口呛到了,咳了一阵,又趴下去继续喝。 李二郎抬起头,擦了一下嘴。 然后他定住了。 远处。 河岸上,十几骑正沿着河边搜索。 旗号隐隐能看清。 汉军。 他认出了领头那个人的盔甲。 铠甲上镶着铜钉,肩甲比普通骑兵宽一倍。 督战队。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