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史阿言之凿凿:“派那种一看就像探子的人,那是傻子才干的事!朝廷的鹰犬精明得很,就得派这种看着最不像探子的人,才不会引人怀疑!”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天衣无缝。 “您想啊,谁能想到一个瞎子和瘸子居然会是探子?他们完全可以利用您的仁慈,趁着主公您大发慈悲给流民治病的时候,近距离接近您,伺机刺杀!” “这恰恰说明,他们是极其高明的死士!” “噗——” 靠在墙角的甘宁终于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他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却一抖一抖的。 史阿恼怒地瞪了甘宁一眼,但当着张角的面,他硬是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张皓没有笑。 他看着史阿那张极其认真的脸,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就是造神运动的副产品。 太平道的教众,包括这些高层,已经把他当成了绝对正确、全知全能的神。 “史阿。”张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贫道问你,如果,他们真的不是探子呢?” 史阿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像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诞的笑话。 “主公,您这话……您亲自让查的人,怎么可能不是探子?” 张皓逼近一步:“贫道问你,万一呢?” 史阿的表情变得困惑,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 “主公,您是天尊下凡的活神仙啊。神仙……怎么会错?” 张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能再任由这种盲目的狂热,蔓延下去了。 今天死的是几个没贡献信仰值的白嫖怪,明天死的可能就是稍微抱怨一句饭菜难吃的流民。 “史阿,贫道问你。”张皓睁开眼,“贫道什么时候说过,只要是贫道让查的人,你们就可以直接抓?” 史阿愣住了。 他仔细回想。 好像……大贤良师真的从来没下过这道命令。 “贫道什么时候说过,审不出来的人,也得杀?”张皓字字诛心。 史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张皓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们根本不是在按贫道的规矩办事。贫道,从来没有立过这种吃人的规矩。” “这么久以来,贫道说谁有问题,你们去查,果然查出了问题。次数多了,你们就觉得,贫道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容置疑的圣旨。” “贫道随口说一句查查,你们就直接拿人。贫道说一句可疑,你们就把人关进死牢。审不出来,你们为了所谓的‘稳妥’,就直接杀人灭口。” 张皓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 “可贫道,从来没让你们这么干过。” 史阿的脑袋死死抵着石板,冷汗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 他终于意识到,根本没有人给过这道残忍的命令。 是他们自己,因为对大贤良师的极度迷信,自己给自己定下了一条草菅人命的规矩。 张皓看着史阿,又转头看向远处那间牢房。 昏暗的光线下,那几个狱友的身影缩在角落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但张皓知道,他们在等。 等一个决定他们生死的判决。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走廊。 “放了。” 史阿猛地抬起头:“主公?” “放了。”张皓重复了一遍,“每人发三个月的工钱,安排到黄天城的工坊里去干活。” 史阿张了张嘴,想要劝阻,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张皓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史阿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说道:“主公,万一他们真的是……” “万一不是呢?”张皓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