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笔尖悬在灵牌上方,停了两息。 这个人没有名字,他能写什么? 扶苏咬了咬牙,落笔。 “大秦忠烈,沛县无名卒。” “二十四年,殁于攻楚之战。” 笔画端正,力透木背。 墨迹还没干,扶苏就把灵牌捧起来,大步朝已经搭好框架的第一间祠室走去。 祠室里空荡荡的,灵牌架刚刷完黑漆,漆味还很重,正中央的第一个隔位空着,等着它的主人。 扶苏双手捧着灵牌,走到灵牌架前面。 他没有直接放上去。 他先退后一步,对着那块空着的灵牌位,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到底,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然后他直起身,将灵牌稳稳的放进了第一个隔位里。 白色的柏木灵牌立在黑色的漆架上,上面八个大字在昏暗的祠室里格外清晰。 大秦忠烈,沛县无名卒。 祠室外面的动静停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围干活的民夫全都停下了手里的铁锤和扁担。 三百多号人站在工地上,黑压压一片,全对着祠室的方向看。 他们没人说话。 在场的民夫里有不少是退伍的老卒。 有的额头上有刀疤,有的胳膊少了半截,有的走路一瘸一拐。 他们看到了什么? 大秦的长公子,穿着太学的吏袍,亲手为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兵写灵牌。 还鞠了躬。 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卒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半截夯杵。 他的下巴抖了几下,眼眶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哥。 他大哥跟他一起被征发入伍,攻韩那年。 攻到了新郑城下,敌人的箭矢从城头射下来。 他大哥替他挡了一箭,等他回过头,人已经倒在护城河里了。 尸体都没捞上来。 三十年了,他连一块灵牌都没给大哥立过。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往哪立。 现在有了。 老卒猛的站起来,扔掉手里的夯杵,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萧何面前。 “先生。”老卒的嗓音劈了。 “俺大哥也能上去吗,他叫李铁柱,跟俺一起当兵,攻韩那年死在新郑城下的!” 萧何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按住他的肩膀。 “能,都能上去。”萧何平声说道,“你去找工头报你大哥的名字,姓名,籍贯,死在哪,哪一年。” “若是名单上没有,立刻补上去!” 老卒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祠室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