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暗红色,李斯府门前的灯笼已经点上了。 橘黄的光晕在暮色中轻轻晃着,像两颗守夜的星星。 嬴昭宁停下车,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 春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了上来,气喘吁吁地站在她身后。 王德依旧默默跟在最后,存在感低得几乎让人注意不到,但他的眼睛一直亮着。 “殿下,您这一下午跑了大半个咸阳……”春绛小声嘟囔。 嬴昭宁朝她露出浅浅一笑,迈着小短腿,朝府门走去。 守门的家丁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里跑。 “太女殿下来了——!” 李斯正在书房里和几个师门后辈讨论律法条文。 这几日,他们日夜不停地翻看嬴昭宁留下的那些历代刑法资料,逐条比对,逐字推敲。 竹简堆了半间屋子,纸张散了一桌,墨迹还未干透。 “这条‘盗窃者,视情节轻重判罚’,太模糊了。什么叫情节轻重?偷一文钱和偷一百文钱,能一样吗?”一个年轻的儒生皱着眉,手指点着纸上的字。 “还有这条‘女子涉案,可由女吏审理’。可由——不是必须。那地方官不想用女吏,就可以不用。这条跟没写一样。”另一个中年文士摇头。 李斯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碗,没有喝。他听着这些议论,眉头皱得很深。 昭宁给的资料,每一份都是好东西。但好东西不一定能用。 大秦太大了,百姓太多了,官吏太杂了。 一条律法,在咸阳能执行,到了偏远小县,可能就是废纸。 “老师,太女殿下来了——”家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慌张。 李斯放下茶碗,站起身。 他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了出去。 身后那些师门后辈也纷纷起身,有人紧张地整理衣襟,有人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有人小声问:“太女殿下怎么这时候来了?” 没有人能回答。 正堂里,灯火通明。 嬴昭宁坐在主位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悠着。 春绛站在她身后,王德站在门口,像一截沉默的木桩。 李斯领着众人进来,齐齐行礼。 “臣等参见太女殿下。” “免礼。”嬴昭宁摆摆小手,声音不大,但很稳,“都坐吧。” 众人落座。 李斯坐在嬴昭宁左手边,其他人在两侧依次坐下。 有人坐得很规矩,腰杆挺得笔直;有人只坐半边椅子,随时准备站起来回话;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偷偷在膝盖上蹭了蹭。 嬴昭宁没有绕弯子:“这几日的律法修改,进展如何?” 李斯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纸张,双手递上:“殿下,这是臣等这几日草拟的修改方案。请殿下过目。” 嬴昭宁接过,展开。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慢。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