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晚膳是李知微亲手做的。 不是御厨那种精致繁复的菜式,就是简简单单几样——一盘炒鸡蛋,金黄金黄的,边缘微微焦;一碟青菜,碧绿生青,蒜末爆得香香的;一碗红烧肉,炖得软烂,酱汁浓稠,亮晶晶地挂在肉上;还有一盆鸡汤,飘着几颗红枣,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拿着筷子,安安静静地吃饭。 李知微坐在她旁边,不时给她夹菜。 扶苏坐在对面,端着碗,吃得很慢。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李知微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嬴昭宁碗里,轻声说:“多吃点。出去了就吃不到了。” 嬴昭宁看着碗里那块肉,肥瘦相间,亮晶晶的。 她夹起来吃了,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低着头,没有说话,但眼眶有点热。 她不是第一次在母亲面前吃饭,但这一次,她总觉得不一样。 明天就要走了。 不是去少府,不是去军营,是出咸阳。 去蜀郡,去骊山,去九原,去陇西。 不知道要去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扶苏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女儿碗里。 嬴昭宁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扶苏看得懂。 她说的是“阿父放心”。 一顿饭吃了很久。 菜凉了,鸡汤也凉了,没有人叫人来热。 三个人就那么坐着,谁都不想起身。 饭后,丫鬟进来收拾碗筷。 嬴昭宁没有走,她从怀里掏出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递给李知微。 “母亲,这是祛病符。”她的声音软软的,但很认真,“您身体不好,换季容易风寒。上次用了一张,这次我多备了一张。万一病了,赶紧用。” 李知微接过符纸,看着上面朱砂画的纹路,歪歪扭扭的,像小孩的涂鸦。 她没有问这是从哪里来的,只是点点头,把符纸贴身收好。 “还有。”嬴昭宁又从袖中掏出三张符纸,递给扶苏,“这是清心符。阿父时常脑子不清醒,被人一忽悠就上头。戴上这个,好歹能清醒点。” 扶苏接过符纸,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三张薄薄的纸,又看了看女儿那张认真的小脸。 他想说“阿父什么时候脑子不清醒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把符纸叠好,放进怀里,拍了拍。 “好。”他说。 一个字,很轻,但很稳。 夜深了。 李知微起身去收拾碗筷,嬴昭宁没有回自己的院子。 她跟着母亲,走到她房门口,站住了。 “母亲。”她唤了一声。 李知微转过身,看着她。 “今晚我想和您一起睡。” 李知微愣了一下。 女儿很久没有这样说了。 从她觉醒记忆以后,从她开始每天上朝以后,她就很少撒娇了。 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像个大人一样。 “好。”李知微笑了,伸出手。 嬴昭宁把手放上去,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 李知微牵着她走进屋里。 扶苏站在廊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朝客房走去。 今晚他睡客房。 他不介意。 反正以前也经常睡。 屋里点着一盏小灯,橘黄的光晕柔柔地铺开。 李知微替女儿脱了外衣,把她塞进被子里,然后自己也躺下来,侧过身,看着她。 嬴昭宁窝在母亲怀里,听着她的心跳,扑通扑通,很慢,很稳。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