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赵听澜想也没想地取出半块干粮递了过去。 老者迟缓地抬头,见是面生的少年,先是一惊,随即浑浊的眼中迸出一点光,颤巍巍接过,却没自己吃,而是小心掰碎,用水化开一点点喂给怀中的孩子。 待孩子吞咽了几口,老者才沙哑开口,带着浓重的楚地口音:“后生快走,莫沾这里晦气。” “老丈。” 赵听澜蹲下身,压低声音,“这里怎会聚了这许多人?是颍川郡遭了水旱,还是.....” “水旱?”老者惨笑一声,露出零星残齿,“若是天灾,倒认命了......是人祸啊!” 说着,枯手指向北方,又划向西南。 “北筑长城,南戍五岭,骊山、阿房,直道、驰道.....县寺里的徭籍簿子,翻烂了都不够!” 老者喘了口气,声音里是刻骨的恐惧与怨毒,“法度失期,法皆斩。” “去年秋,我们乡的闾左被征发去输咸阳的藁税,遇雨耽搁了三日......全队五十人,在县市口,当着父老的面......” 老者闭上眼,“皆腰斩。” 赵听澜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秦法严苛。 《秦律·徭律》确有规定,征发徭役失期,视同乏徭,重可处死。 但这法皆斩的残酷,亲耳听闻仍觉惊心。 “那田里的粟禾......”赵听澜问。 “田?”老者眼中一片死灰。 “壮者尽于边陲,老者死于转漕。 剩下些妇孺,怎种得动地?收泰半之赋,尽入县仓。” “剩下的,还不够喂老鼠。” 说罢,老者环视周围如蝼蚁般的人群。 “逃?往哪逃?躲在这荒滩,还能多喘几天气,可冬天一到...” 老者声音渐低,最后几乎成了呢喃:“冻死、饿死,也就是个早晚。” 赵听澜听后默然。 如今秦朝无休止的徭役和严刑的峻法,竭泽而渔的沉重赋税。 这些政策在战争时期或许能凝聚国力,但在天下一统后仍变本加厉,最终将无数普通百姓逼成了逋亡人。 赵听澜想起史书上的记载,秦始皇后期,关中人口约三百万,而常年在外服徭役、兵役者竟超过二百万。 第(2/3)页